大荒无情,神兽遍地,危机四伏,对于这个人族的少年来说,只有强大才是活下去的唯一依靠。
当躺平已经活不下去的时候,许不凡终于决定要勇敢地站起来。只是这学习计划安排的太满,光是每天练琴就要四五个时辰,许不凡觉得很多细节还值得商榷。
梨花园内,白色的花瓣已经落满一地,偶有灵韵之风拂过,树冠上的花瓣还会窸窸窣窣,摇摇摆摆,飘落下来。只是落花似乎无尽,无论飘落多少花瓣,枝头的梨花依旧繁荣绽放。
花瓣纯美白洁,树干沟壑纵横,如果不知其中情形,许不凡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,这些东西都是灵气幻化。看来,三叔是费心了。
梨花树下,许不凡盘腿坐在草地上,膝前放着一张古香古色的瑶琴,五弦连横,微露幽光。
紧挨许不凡坐下的,是一位穿着粉彩绫罗且十分丰韵的绝色美人,虽然有了一些年纪,但清雅超俗,风姿绰约,如远山芙蓉风华绝代。
都快两年了,每次被鱼玄夕搂在怀里宠溺的时候,许不凡的心都会狂跳不止,即便是现在紧挨着鱼玄夕坐在地上,他也依然十分激动。也许是太缺爱了,这种狂潮一般的宠溺让他消受不起。
鱼玄夕玉指轻拨,琴弦微颤,发出几声清丽的琴音,随后越拨越快,须臾进入佳境。
许不凡只见一股精粹的灵气在老娘指尖释放,融入琴弦,化作音律,再入耳际,眼前光景竟随着旋律不由自主的开始变换,时而百鸟悲鸣翱翔天际,时而渔舟唱晚落霞漫天,时而巨浪滔天惊涛拍岸,时而涓涓小溪清流山谷,山水轮回,四季变换,光影流转,美轮美奂。
虽然许不凡之前每天都要听老娘弹琴,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入境之深,正在沉醉之时,忽然听得“锃”的一声清脆之音,琴音戛然而止,眼前光景也随之消散。
许不凡挣开眼睛,正见眼前落英缤纷,竟又纷纷扬扬落满了一地白色的花瓣。没有风吹,只因余音未歇,花落不止。
“想不到,这琴声还能撼动花枝。”许不凡忍不住感叹。
“你不会和那些臭男人一样,只当这是听曲吧。”鱼玄夕说着,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三个男子,悠悠说道:“化灵入音,弦律转换,可以将你的灵力彻底释放,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。只要你能感悟玄音妙境,人琴合一,灵力就是音律,音律就是灵气,刀剑即是瑶琴,瑶琴既是刀剑!”
“锃!”
鱼玄夕力拨琴弦,一股强悍的灵力化作一柄巨大的斜月锋刃,随音波向着前方冲出,闪烁间,数十棵梨树已经化作点点灵光在眼前消散。
厉害!如果弦音如刀,这东西杀人岂不太为所欲为了。许不凡忍不住心中感叹,修仙的世界果真是太疯狂了。
“你来!”
化身导师的鱼玄夕一脸严厉,已经全然没有了往日将儿子搂在怀里时的那种温柔。
许不凡接过瑶琴,放在盘腿之上,模仿着老妈刚才的样子,轻拨琴弦,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。
这……有点尴尬。
灵气,一定是灵气。许不凡定心神,控制着体内灵气流向双指,当他手指再次触到琴弦的时候,只觉得原本冰冷的琴弦已经化作大江大河。而他的灵气竟如小舟摇桨,微微荡起一点波澜。
忽然之间,狂风骤起,江面掀起大浪,剧烈的颠簸之下,许不凡惊慌,只是拼命的摇动双桨划向对岸。
一桨,一桨,又一桨……
许不凡觉得只要自己的手慢下来,小船就会在这巨浪之中倾覆,而自己就会跌落进这片汪洋。为了活下去,他没有选择,只能拼命的摇桨。
当小船划过江面,终于靠向岸边的时候,许不凡已经累得气喘吁吁,一身湿漉,不知是汗水,还是江水。
许不凡徐徐挣开双眼,这才看到抱着瑶琴的自己竟然已累得大汗淋淋,汗透长衫,又何曾记得自己乱弹过什么。
“奇怪。”许不凡拭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放下瑶琴,“孩儿抚琴,竟见狂风巨浪,险些丧命。”
“吾儿果真是个练琴天才,不过炼气境一层,竟已初悟琴道。看来,这两年来的琴曲没有白听。”
鱼玄夕接过瑶琴,轻抚几声,悠扬缭绕,余韵犹存。
许不凡只觉得一股温暖的灵气将自己包围,清爽习习,疲累大减。
鱼玄夕见许不凡眉目渐渐舒缓,又继续说道:“瑶琴一器有三籁,泛音法天,为天籁,散音法地,为地籁,按音法人,为人籁,通此三籁,近可舒散人之情思,远可达天地宇宙之理。”
鱼玄夕见许不凡两眼懵懂,又解释道:“琴乐的意境不在弦上,而在弦外,这也就是‘韵外之致、弦外之音’。”
许不凡也曾听之前的教书先生说过“但识琴中趣,何劳弦上音”这样的话。
“瑶琴内合五行: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外合五音: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。吾儿务要在这太古遗音之中求得真解,做到心物相合、人琴合一的境界。”
鱼玄夕从袖口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曲谱铺在两人跟前,“这首琴曲名叫《潇湘水云》,中正平和,共十八叠,每一重叠,则威猛强劲几分,最适初学者。咱们就从这里开始学习吧。”
琴音响起,如珠落玉盘,立刻将许不凡带入一个仙韵流淌的悠悠旷世。许不凡只见万山红遍,层林尽染,碧江之上百舸争流。鹰击长空,鱼翔浅底,秋色连波,波上寒烟翠。
季节交替,生死循环,众生悲苦,尽在这一波潇湘云水之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