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最后那一点点淡黄色的粉末,在试管中凝聚、结晶,散发着能够逆转生死的奇迹光芒!
这股洪流般的知识,不仅没有撑爆他的大脑,反而化作一股温暖的气流,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。
缠绕他十五年的病弱与虚浮,被一扫而空。精神上的迷茫与混沌,也被这超越时代的智慧彻底驱散。
陈玄缓缓放下捂着嘴的手,再次抬起头时,他眼中的世界,已经截然不同。
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病气与怯懦的眸子,此刻,深邃得宛如古井,一道冷冽的锐光在井底一闪而过。
他强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,一步,一步,走出了那间囚禁了他整个童年的厢房,走向前厅。
厅堂内的悲戚气氛让他眉头微皱。
他看到了坐在太师椅上,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的母亲。
他压下喉头那股熟悉的痒意,开口。
声音不大,甚至还带着病弱的沙哑,但每个字,都像是钉子,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。
“母亲,别哭了。”
“我有办法筹到钱。”
柳氏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,她茫然地抬起头,空洞的目光终于找到了焦点,落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。
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,她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心疼与不忍。
“玄儿,你……你怎么起来了?”
“快回去躺着,这里的事情你别管。”
“我能管。”
陈玄重复了一遍,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重量。
他走到母亲面前,目光直视着她。
“母亲,请您将您最后那支凤头金簪当掉。”
“我需要二十块银元做本金。”
柳氏彻底怔住了。
她看着儿子,看着他那双眼睛。那里面,没有了往日的胆怯和依赖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绝对的冷静与坚定。
那道光芒,让她感到陌生,却又莫名地想要去信赖。
她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,身体却已经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。
半个时辰后。
陈玄的手中,多了二十块沉甸甸的银元。
他攥紧那冰冷的金属,转身,脚步没有半分迟滞,径直走向城郊那座早已废弃的霉坊。
霉坊内,阴冷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腐朽木料和霉菌的特殊气味,扑面而来。
他点亮随身带来的油灯。
微弱的豆大光芒,仅仅照亮了身前三尺之地。
他举着油灯,在那一根根早已腐朽不堪的木梁下仔细地搜寻着,辨认着。
终于,他的目光锁定在一片特定的青色霉斑上。
就是它。
他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和油纸,小心翼翼地,将那片青色的霉菌从木梁上刮取下来,仔细包好。
昏黄的灯光下,少年瘦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包微不足道的粉末。
他知道。
这个家族的命运。
这个时代的翻覆。
所有的一切,都将从他手中这即将诞生的、微不足道的黄色奇迹开始,被彻底改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