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日复一日的痛苦煎熬中,悄然流逝。
整整一个月。
每至深夜,陈玄的房间里都会升腾起浓郁的药气,那味道刺鼻,闻之欲呕,却又混杂着珍稀药材的异香。
木桶内的药液漆黑如墨,沸腾不休,仿佛地狱熔炉中烧熔的铁水。
陈玄赤裸着上身,静坐其中。
从最初撕心裂肺的惨叫,到后来牙关咬碎、血丝满口的死撑,再到如今,他已能面无表情地承受这非人的折磨。
痛楚依旧,只是他的神经早已麻木。
他的意志,在这场酷刑般的修炼中,被千锤百炼,坚不可摧。
身体的变化更是肉眼可见。
曾经那个风吹欲倒、面色苍白的病弱少年,彻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具充满了生命力的躯体。皮肤不再是病态的苍白,而是沉淀为一种饱经日晒的古铜色,闪烁着健康的光泽。
他的身形并未变得格外魁梧,依旧是少年人的清瘦模样。但那单薄的衣衫之下,每一寸肌肉纤维都经过了药力的重塑与压缩,线条分明,蕴藏着一种随时可以迸发的、凝练至极的力量。
那纠缠他多年的顽固咳嗽,早已不药而愈。
他整个人站在那里,呼吸悠长,气息沉稳,一股如山岳般厚重的气势由内而外地散发开来。
这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陈玄在院中结束了一套拳法的演练,浑身热气蒸腾。
他信步走到院落角落,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青石打磨的石锁,是府中护院们平日用来锻炼的器物。
石锁足有三百斤重。
陈玄走到它跟前,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准备。他只是沉腰,屈膝,双手抓住了冰冷的石柄。
下一刻,他腰背发力,双臂的肌肉瞬间贲起。
起!
三百斤的石锁被他从地面上猛地拽起,没有丝毫的停滞,顺着一股蛮横的力道,径直举过了头顶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。
他高举石锁,站得笔直,脸不红,气不喘,仿佛托起的不是三百斤的巨石,而是一捆稻草。
力能扛鼎!
《龙象般若功》第一层,大成!
一股从未有过的、支配着自身躯体的绝对力量感,从四肢百骸涌入心头。
陈玄的内心,被这股力量彻底填满。
他清楚,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幕后,依靠智慧与先知来布局的“弱者”。
他拥有了能将一切阴谋诡计都彻底砸碎的,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。
实力,让他的目光得以投向更远的地方。
他找到了父亲,陈正德。
此刻的陈正德,正处于人生的巅峰。金刚水泥的生意让他获得了巨大的成功,每日往来的皆是江南各地的富商大贾、官府要员。他言谈举止间,已然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,志得意满。
“玄儿,你身子骨看起来硬朗多了。”
陈正德放下手中的账簿,欣慰地打量着儿子,眼中满是为人父的骄傲。
陈玄点了点头,并未顺着父亲的话题说下去。
他直接给这满室的暖意,泼上了一盆刺骨的冷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