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除八十万银元的本金。
扣除支付给银行那笔同样堪称天价的佣金。
清单的最下方,那一行用最醒目的红色墨水书写的数字,刺痛了约翰逊的眼睛。
净利润——柒佰贰拾万银元!
七百二十万!
约翰逊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巨手攥住,几乎要炸裂开来。
这个数字,足以买下半个徽州府!
这个数字,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,在一夜之间,登顶华夏财富的金字塔尖!
当陈正德从儿子手中接过那张清单,看清那个数字的瞬间,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,眼珠子猛地向上翻去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爹!”
陈玄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。
这位操劳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,竟是直接幸福地晕了过去。
风暴过后的沪上,一片狼藉。
外滩的街头,随处可见失魂落魄的身影。无数曾经西装革履、出入高级会所的商人和银行家,此刻衣衫褴褛,眼神空洞,成了这座欲望都市里最新的破产者。
陈玄拒绝了所有银行经理殷勤到近乎谄媚的存款建议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洪流之中,将财富寄托于银行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
钱,只有攥在自己手里,变成钢铁、机器和枪炮,才是最可靠的。
他当即立断,通过德华银行的关系,向遥远的德意志帝国,向那些代表着人类工业文明巅峰的名字——克虏伯、西门子,发出了巨额订单。
他要用这笔染血的财富,为自己的家族,采购一个工业化的未来!
在准备离开沪上的前一天,陈玄在一个三流的、弥漫着劣质酒精气味的小酒馆里,找到了约翰逊。
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华尔街冒险家,此刻正用最后几个铜板,买着最便宜的烈酒。
他为银行赚取了天文数字的佣金,但他自己,却因为一时无法抑制的贪婪,将全部身家投入了崩盘前的股市。
血本无归。
宣告破产。
看到陈玄的出现,约翰逊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想要躲藏,脸上充满了羞愧与窘迫。
陈玄没有说话,只是平静地坐到了他的对面。
他将一张支票,缓缓推到了约翰逊的面前。
那是一张德华银行的现金支票,上面的数字清晰无比。
一万银元。
约翰逊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支票上,呼吸变得无比粗重。
这一万银元,对他而言,是东山再起的资本,更是救赎他于深渊的神迹。
“约翰逊先生。”
陈玄的声音淡然响起。
“我需要一位值得信赖的、熟悉海外事务的负责人。替我处理与欧洲的所有接洽。”
他看着约翰逊那双瞬间燃起火焰的眼睛,继续说道。
“我无法承诺你现在能拥有什么,因为我们的一切,都将从零开始。”
“但我可以向你保证,未来,你将亲手缔造一个比摩根财团更伟大的商业帝国。”
对于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破产者而言,这番话,比上帝的福音更加真实,更加震撼灵魂。
约翰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酒精,而是因为一种劫后余生、得遇神明的巨大激动。
他没有丝毫的犹豫,猛地从座位上站起,对着陈玄,深深地鞠下了一躬。
“老板!我,约翰逊,愿为您效力!至死不渝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重新点燃的、狂热的忠诚。
至此,沪上之行,于一片废墟之上,画上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句号。
陈玄不仅为家族攫取了足以撬动时代的惊天财富,更收获了一位未来将为他处理无数海外事务,建立全球商业网络的得力干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