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关键的一环,是时间。
邀月闭关的日子不能错半分。江峰调出系统地图,回放过去七天她的行动轨迹:每日辰时巡视,午时处理事务,酉时归殿,初七前后三日必入寒玉殿闭关调息。
数据模型推演结果:**下周三晚子时,闭关概率98.6%**
他还嫌不够。托了个平日走得近的小执事,悄悄递话给怜星的心腹弟子,请对方帮忙确认。
当夜三更,一名端茶的婢女路过玉月轩,放下一杯热茶便走。江峰拿起茶盏,指尖触到底部压着的半片枯叶。叶片微温,脉络清晰,边缘呈锯齿状——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:时间无误,窗口成立。
他取火折子点燃枯叶,灰烬落在陶碟里,一丝烟都没冒出去。
“三日后,子时初刻。”他默念,“后山密道见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江峰几乎足不出户。白天假装修炼,晚上则反复推演逃生路线。他知道,一旦踏入密道,留给他的只有一次机会。错过,就是死。
他把所有东西整理了一遍:干粮分装两袋,一随身,一备用;伤药贴身放,水囊检查三次是否漏水;火折子裹上干布,确保能点着。
那套灰布短打也被重新处理,袖口加缝了暗袋,用来藏钥匙和断笔。他还特意在鞋底垫了软革,走路无声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最后一晚,江峰坐在灯下,手里摩挲着那枚青铜钥匙。窗外月光斜照,洒在寒玉殿的檐角,像铺了一层霜。
他知道,邀月就在那里,即将进入闭关状态。那座大殿看似静谧,实则如同蛰伏的猛兽,随时可能睁眼。
他也知道,怜星此刻或许正坐在静心苑里,望着同一轮月亮。她没再出现,也没传话,但她给了钥匙,给了信号,这就够了。
江峰把钥匙放进胸口内袋,贴近心跳的位置。
他站起身,活动肩颈,双臂展开又收回,像是在试一身新盔甲的灵活性。
然后他坐下,闭目调息,呼吸渐渐平稳。
包裹在床底,衣服在枕边,火折子握在右手。
他不再焦虑,也不再激动。所有的冲动都沉淀成了冷静的决断。
这一刻,他不是谁的替身,也不是命运的棋子。
他是那个要亲手撕开牢笼的人。
是那个敢在刀尖上跳舞、还要跳得漂亮的人。
是那个说“我不是逃”的人。
三日后子时,他会出现在后山密道口。
带着钥匙,带着药方,带着一身练到极致的功夫。
还有,一颗绝不回头的心。
江峰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月亮偏西,光影挪移,距离子时还有整整七十二个时辰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,舌尖抵住上颚,开始最后一次导气归元。
衣摆在静止的空气中垂落,一动不动。
屋外,一片落叶缓缓飘过窗棂,砸在瓦片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