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中棠侧头避让,剑锋擦过颈侧,带出一缕血线。
全场哗然。
“他反击了!”
“这小子疯了吧?这种时候还敢抢攻!”
铁中棠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,非但没怒,反而朗声大笑:“好!这才像个练武的!”
笑声未落,他又是一掌推出,掌风竟带螺旋之势,逼得江峰连连后退。两人你来我往,百余回合转瞬即过。江峰早已浑身湿透,不知是汗是血;铁中棠额角也渗出细密汗珠,呼吸略显粗重。
最终,两人同时停手。
江峰拄剑而立,胸膛剧烈起伏,双腿微微打颤;铁中棠单膝触地,手掌按在地面调息,脸色泛白。
擂台一片寂静。
没人喊胜,也没人认输。两个人都站着,也都快倒了。
华山掌门缓步登台,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,久久不语。全场屏息。
片刻后,铁中棠率先起身,收掌抱拳,声音洪亮:“此战无胜负,只余敬佩。江少侠年纪轻轻,竟能与我鏖战至此,实乃当世奇才。”
江峰深吸一口气,强撑站直,回礼道:“铁门主掌势如潮,晚辈险些招架不住。今日能与前辈交手,三生有幸。”
掌门抚须点头,环视四周,郑重宣布:“本届华山论剑,决赛之战,江峰与铁中棠激斗百回合不分高下,武艺俱臻化境,特授并列前三之位!二人皆可进入秘藏阁,参阅本门珍藏武学典籍!”
掌声雷动。
江峰没动,也没笑。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剑——剑柄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,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他用力攥紧,指节咯咯作响。
他知道,自己撑下来了。
不是靠碾压,不是靠奇迹,而是靠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劲儿,硬生生从鬼门关外爬回来,又一头撞进这场更难的决战。
铁中棠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子,好好养伤。下次见面,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划破我的袖子。”
“您放心,”江峰喘着气,“下次我直接挑断您手腕经脉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忽然都笑了。
掌门转身离去,弟子开始清理擂台。江峰试着迈步,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他扶住围栏,慢慢往前走,每一步都在颤抖。
远处,秘藏阁的石门隐约可见。
他还差最后几步。
青钢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,像一条蜿蜒的红线,指向未知的武道深处。
江峰抬起脚,踩碎了一片落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