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峰拄着玉影剑,手臂上的青筋像地脉里的熔岩在皮下奔涌。他没看帝释天,反而盯着脚底那道刚刚平息的金色纹路——刚才那一波归墟律的反冲虽短,却让他看清了这洞府真正的“脉门”所在。
“右侧裂隙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能卡死他的腾挪。”
邀月眼神一动,没说话,但掌心残存的寒气悄然收束,不再外溢。她知道,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怜星指尖微颤,却已顺着地面纹理,将最后一丝明玉功劲渗入通道入口的岩层缝隙,布下一道隐性震荡波——只要帝释天稍有迟疑或后撤意图,这股柔劲便会引发轻微共振,暴露其动作节奏。
三人之间没有多余言语,默契早已在一次次生死交锋中铸成。
江峰忽然松手,任由玉影剑斜插进石缝,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,嘴角再度溢血。这一口血喷得恰到好处,红得刺眼,洒在祭台边缘的符文上,竟让那些原本暗淡的刻痕微微一亮。
“撑不住了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像是用尽全力才说出这几个字,“快走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,右手撑住地面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看似濒临崩溃,实则五感全开,耳朵捕捉着帝释天每一次呼吸的频率变化。
邀月冷哼一声,顺势收回所有防御姿态,单膝点地,掌心按在岩面,仿佛真气耗尽。她肩头伤口仍在渗血,紫袍被浸透了一大片,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怜星则缓缓闭眼,像是力竭调息,实则十指微曲,润泽诀的余劲已在通道口的地表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
帝释天站在原地,黑雾缭绕周身,双眸如深渊凝视猎物。他没立刻追击,反而冷笑:“装得倒像。可你以为,我会信一个将死之人还能设局?”
江峰抬头,咧嘴一笑,满嘴血沫:“你不信也得信啊,毕竟……人越快死了,说的话才越真,对吧?”
这话听着荒唐,却带着几分歪理。帝释天瞳孔微缩,杀意未减,却终于抬步向前。
就在此时,江峰猛然咬破舌尖,剧痛刺激下强行提起一丝真气,右手一扬,竟将玉影剑狠狠掷向右侧裂隙深处!
“当——!”
金属撞击岩石的声音在狭窄空间内回荡,格外清脆。紧接着,通道深处传来一阵类似机关滚动的闷响,像是有什么重物正在移动。
“秘宝在此!”江峰嘶声大喊,声音在岩壁间来回碰撞,真假难辨。
怜星立刻配合,指尖轻颤,催动埋伏已久的润泽诀残劲,引动地下一丝微弱震颤。那动静极轻,却足以让人误以为是古老阵法被触发。
邀月更是演技炸裂,忽地冷笑出声:“想逃?晚了!”语毕,右掌猛拍地面,残余寒气瞬间爆发,冰棱自脚下蔓延而出,直扑通道出口,似要独占机缘,封死退路。
这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,虚中有实,实中藏虚。
帝释天眼中杀意暴涨,终于不再犹豫。他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掠出,直扑通道入口:“谁也别想染指!”
下一瞬,他人已踏入裂隙。
这条通道本是远古工匠为修缮祭台所凿,仅容一人通行,两侧岩壁嶙峋如锯齿,头顶低矮,连站直都困难。帝释天一进入,气势顿时受制,腾挪空间被压缩到极致,连黑气都难以完全展开。
“中计了。”江峰眼中精光爆闪,根本不等对方反应,左脚猛地踏下,正踩在金色纹路的一个节点上。
嗡!
地面微震半息,正是这刹那的迟滞,让帝释天脚步错乱,前冲之势略显僵硬。
机会来了!
邀月自左侧岩壁暴起,寒气凝于掌心,一记“明玉掌·凝渊”毫无保留轰出。这一掌不求致命,只为逼其前冲——狭窄空间内,一旦失去平衡,再想调整就是千难万难。
掌风未至,寒意先临。帝释天后背一凉,本能侧身欲避,可通道太窄,闪避幅度有限,只能硬接七成掌力。
“砰!”
闷响炸开,他胸口一窒,气血翻涌,脚下踉跄前冲。
就在这瞬间,怜星从右侧凹陷处闪现,双袖翻飞,移花接玉施展到极致。她不攻人,专打气——帝释天挥出的一道黑气刚成形,便被她以巧劲反弹至岩壁,轰然炸裂,碎石四溅。
江峰居中执剑,不急于进攻,反而剑尖划地,在通道中央几处古老刻痕上快速勾勒。那是他之前就留意到的阵纹节点,此刻借归墟律余波激活,竟泛起淡淡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