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姨好，小姑好，大伯好…”
他本想打个招呼就溜回自己房间，却被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热情地拉到沙发上坐下。
“小霄啊，现在在哪高就呢？听说你没去上班？自己捣鼓什么呢？”
“女朋友谈了没？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啊？”
“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？够花吗？”
亲戚们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。
秦霄含糊地回答。
“没上班，自己做了个小项目。”
一听他没个“正经工作”，亲戚们立刻开始了“好心”劝说模式。
“哎呀，自己做什么项目啊？不稳定！还是得找个单位上班踏实！”
“就是！你看你堂哥，在国企，虽然工资不高，但福利好又稳定！”
“当初就不该让你学什么导演，这专业能找着什么工作？”
“让你堂哥帮你看看，他们单位还招不招人？”
一旁的秦霄父母只能尴尬地笑笑，不好多说什么。
面对这些亲戚蹬鼻子上脸的“关心”和隐隐的炫耀，秦霄心里那股不爽劲儿也上来了。
当他那个堂哥也摆出架势，假惺惺地问“做什么项目啊？说出来哥帮你参谋参谋”的时候，秦霄决定不装了。
他忽然面色一沉，重重叹了口气，眼神变得有些深沉，压低声音说。
“唉，不瞒各位长辈，我最近…确实在搞个大项目。
在‘圈里’混，跟着个大老板，老板挺赏识我的，夸我很有天赋。”
他扫视了一圈被勾起好奇心的亲戚，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“这项目…挺大的，估计再过俩月吧，就能见到回头钱了，赚个十个亿八个亿的…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秦霄仿佛没看到众人惊疑不定的表情，搓了搓手，露出为难的样子。
“就是吧…这项目前期投入太大，我最近手头特别紧，都快揭不开锅了。我看各位叔叔伯伯姑姑姨姨经济条件都挺不错的…要不…先借我点应应急？不用多，三五万不嫌少，百八十万不嫌多！等俩月后项目分红下来了，我双倍…不！三倍奉还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原本热闹的客厅变得鸦雀无声，落针可闻。
几个刚才还滔滔不绝的亲戚张着嘴，愣在原地。小姑更是吓得手一抖，把刚抓起来的一把瓜子全洒在了地上。
十个亿八个亿？借百八十万？三倍奉还？
这…这怎么听怎么像搞传销的啊！
小姑满脸担忧，声音都有些磕巴了。
“小…小霄啊…你…你可不能胡说啊！你一个大学生…刚出社会…千万…千万不能误入歧途啊！那什么圈…听起来就不靠谱！”
秦霄心里暗笑，表面上却故意摆出一副混不吝的社会模样，半瘫在沙发上，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，翘起二郎腿，抓起一把新的瓜子，边嗑边把瓜子皮随口吐在地上，然后用一种无奈又带着点痞气的语气说。
“唉，小姑，这你就不懂了。这世道，好人难做啊。我也想学好，可身边没好人啊，我也不知道该跟谁学啊！”
他那副样子，活脱脱一个刚走上歧途还自以为是的混混。
秦霄的父母在一旁看着，深知自己儿子的脾气，知道他这是看不惯这些亲戚显摆和说教，故意在替自己出气，只能强忍着笑意，低下头假装咳嗽掩饰。
秦霄看着那群亲戚被自己唬住的样子，玩心大起，决定将“忽悠”进行到底，开启话痨模式。
他一把搂住旁边堂哥的肩膀，无比“热情”地对小姑说。
“小姑！你看我哥在单位一个月才挣几个钱？死工资没前途！要不让我哥辞职跟我干吧！我跟我老大说一声，绝对没问题！我们老大那可厉害了，手下几百万小弟！势力遍布全国！跟着他干，吃香的喝辣的！”
接着，他又开始唾沫横飞地鼓吹他那所谓的“蓝天计划”。
“我们最近有个大项目，叫‘蓝天计划’，国家暗中支持的！现在正是原始股投入的时候，投的越多赚得越多！只要投一点点，保证一本万利！一夜暴富不是梦！成为下一个马云、李嘉诚指日可待！”
他越说越起劲，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小姑你放心！我这就给我老大打电话，安排我哥去见个面！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，共同发财！”
亲戚们被他这番越来越离谱的言论吓得脸色发白，冷汗都快下来了。
这又是几百万小弟，又是国家暗中支持，还要拉人入伙…这妥妥的就是传销洗脑的套路啊！
“那个…小霄啊…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炖着肉呢！得赶紧回去看看火！”
一个亲戚猛地站起来。
“对对对！我阳台衣服还没收！眼看要下雨了！”
“我…我孙子该喂奶了！”
“我老婆叫我回家吃饭了！”
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客厅，瞬间鸡飞狗跳，亲戚们纷纷找借口，抓起包和外套就往外溜，生怕慢一步就被秦霄拉去搞传销。
秦霄的妈妈正好拿着擀面杖从厨房出来，假装热情地挽留。
“哎？这都快吃饭了怎么都走了？吃了饭再走啊！”
“不了不了！真有事！下次再聚！”
亲戚们头摇得像拨浪鼓，逃也似的离开了秦霄家。还能听到他们下楼时压低声音的议论。
“吓死我了…老秦家孩子是不是被传销骗了？”
“赶紧回家告诉孩子，离他远点…”
“看着挺精神个小伙，怎么走上这条路了…”
听着门外的动静渐渐远去，秦霄妈妈关上门，转过身，举着擀面杖，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儿子。
“你个臭小子！瞎说什么呢！看把你姑她们吓的！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？”
秦霄立刻收起那副混混样，嬉皮笑脸地凑过去。
“妈！我这不是看她们老显摆，烦得慌嘛！我跟您说实话，我正儿八经在‘公交车专属车道’上混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