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尔塔洛斯的金色瞳孔深处,那亘古不变的漠然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。
一种近乎被遗忘的情绪,名为“讶异”。
他清晰地感知到,自己释放出的,那足以湮灭星辰、重塑法则的“绝对·毁灭”,其能量轨迹在触及目标前的一刹那,发生了一场肉眼无法观测,却在法则层面上真实存在的偏转。
偏转的幅度微乎其微,甚至不足以改变最终的破坏结果。
但这本身,就是一种亵渎。
一种对“绝对”这个概念的公然挑衅。
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巨人,他所展开的那个诡异领域,并非单纯的能量屏障,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干涉力。
对方不是蝼蚁。
这个认知,让塔尔塔洛斯那沉寂了亿万年的,属于究极生命体顶端掠食者的本能,缓缓苏醒。血液的流速,似乎都因此加快了一丝。
“哦?居然能影响到我的‘绝对·毁灭’,你,很有趣。”
冰冷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宣告,而是带上了一抹玩味的审视。
话音未落,塔尔塔洛斯的身影从原地消失。
这一次,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汇聚,没有撕裂天穹的毁灭光束。他放弃了那种足以造成巨大连带破坏的攻击方式,转而选择用最纯粹、最原始的暴力——纯粹到极致的高速体术,来“玩弄”这个让他提起了一丝兴趣的猎物。
神出鬼没。
这个词汇甚至不足以形容塔尔塔洛斯此刻的移动方式。他并非在空间中移动,而是在每一个时间的断点上,进行着无规律的闪烁。
面对这种超脱了物理法则的机动性,苏辰立刻做出了应对。
他强忍着肩膀上传来的、骨骼几乎要碎裂的剧痛,将【原初领域】的作用,从被动的防御与干涉,瞬间切换到了极致的预判模式。
全部心神,彻底沉浸。
领域之内,一切都被重新定义。
时间的流速被强行拖拽,变得粘稠而缓慢。空间的距离被无限解析,变得清晰而直观。
在苏辰的感知世界里,整个战场化作了一张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精密棋盘。
塔尔塔洛斯的每一次肌肉纤维的微弱颤动。
他体内阿布索留特粒子每一次能量的细微流转。
甚至是他的战斗意识所催生出的,那稍纵即逝的攻击意图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被【原初领域】在发生前的千分之一秒内,超前捕捉,解析,并以最优解的方式,直接反馈到苏辰的脑海之中!
唰!
一道金色的弧光撕裂了大气层,带起刺耳的尖啸。
那是一记足以将一颗小型行星直接踢成宇宙尘埃的恐怖鞭腿。金色的能量包裹着实体,所过之处,空气被高热电离,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焦灼轨迹。
死亡的预兆在苏辰的脑海中疯狂示警。
他的身体,比思维更快一步,做出了反应。
头颅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极限的角度后仰,金色的死亡之风,携带着撕裂万物的锋锐,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。几根黑色的发丝,在接触到那股能量余波的瞬间,便直接湮灭成了最基础的粒子。
轰!
预判并未结束。
一击不中,塔尔塔洛斯的攻击行云流水,变招快得超越了光的传播。鞭腿的力道尚未散尽,一记蕴含着“绝对”之力的重拳,已然轰向苏辰的胸膛。
这一拳,没有多余的能量外泄,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一点。
纯粹的力量。
纯粹的毁灭。
苏辰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侧身。拳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胸甲擦过,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拳风,在他身后猛然爆发。
他身后那栋在之前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百米高楼,连一个完整的崩塌过程都没有,就在一瞬间,被那扩散的冲击波,直接震成了漫天飞扬的齑粉!
一时间,空旷的战场之上,视觉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常人的肉眼,根本无法捕捉到他们的动作。
只能看到一金一黑两道快到超越了概念的残影,在城市的废墟之上,进行着毫秒级的碰撞与分离。
每一次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交击,都会引爆周围的大气,形成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环状气浪。
这些气浪,携带着恐怖的动能,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,将地面上残存的一切,都碾得粉碎。
久攻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