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修好后的几天，林凡的生活恢复了往常的节奏。这天凌晨，天还没完全亮，窗外还是深蓝色的，他却罕见地早早醒了。心里莫名地想去逛逛早市，特别是那个只在清晨开张的临江水产品批发市场，听说那里的鱼虾最新鲜。
这个念头来得突然，林凡也没多想，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门。初秋的凌晨空气清冽，带着点河水的湿气，路上行人稀少，只有环卫工人沙沙的扫地声。
临江鱼市已经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。渔船靠岸的汽笛声、鱼贩嘹亮的吆喝声、冰块碎裂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，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海腥味和活力。巨大的照明灯把市场照得亮如白昼，一箱箱银光闪闪的带鱼、活蹦乱跳的基围虾、张牙舞爪的螃蟹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。
林凡裹了裹外套，饶有兴致地在各个摊位前转悠。他在一个卖鲜活鲫鱼的摊子前停下，木盆里的鲫鱼脊背青黑，鳞片完整，看起来确实不错。
“老板，这鲫鱼怎么卖？”林凡蹲下身，用手指碰了碰水面，一条鱼立刻机警地甩尾游开。
摊主是个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，正忙着给另一个顾客称重，头也不抬地喊：“十五一斤！都是今早刚捞上来的，你看这精神头！”
林凡正琢磨着挑哪条，旁边一个穿着胶皮围裙、看起来像是市场管理员的大爷溜达过来，看似随意地停在摊位边，拿起一条鱼看了看，对摊主说：“老刘，今天这鱼可以啊，河水好像比前几天清亮点了。”
被称作老刘的摊主这才抬头，看到管理员大爷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哎呦，王管理，您早！是是是，听说上游关了家小化工厂，水是好了点。”他边说边飞快地瞥了林凡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同于普通鱼贩的警惕，但很快又被热情掩盖：“小伙子，要几条？我给你挑两条最好的，保证肚子里的鱼籽都满满的！”
这位“王管理”，其实是龙组外勤人员老陈。他耳机里传来指令：“‘园丁’已抵达鱼市，注意维持市场秩序，排查潜在风险，确保目标购物体验顺畅。”老陈的任务就是伪装成市场管理人员，在林凡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安全区，同时观察任何可能接近林凡的可疑人物。
“行，那就来两条吧。”林凡点点头。
老刘手脚麻利地捞鱼、称重、刮鳞去内脏，动作一气呵成，专业得像个干了二十年的老鱼贩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捞鱼时避开了盆里几条看起来稍微有点“呆滞”的鱼（那是龙组事先安排好的、体内植入微型监测器的“样本鱼”），称重时用的电子秤是特制的，能屏蔽一切外部信号干扰，连刮鳞刀的摆动角度都经过计算，以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溅射伤到林凡。
林凡付了钱，接过用草绳拴好的两条鱼，沉甸甸的，鱼尾还在轻轻摆动。他道了声谢，继续往前逛。
他没注意到，从他进入鱼市开始，市场的“秩序”就变得格外好。几个原本大声争吵价格的贩子，被“王管理”瞪了一眼后，立刻压低了嗓门；一个偷偷往冰块里注水增重的小贩，被另一个“热心”的同行“不小心”撞了一下，水桶打翻在地；甚至几个混在人群中、试图用微型设备采集市场环境数据（主要是林凡活动区域）的境外情报人员，也莫名其妙地被拥挤的人流挤到了市场边缘，设备信号受到强烈干扰。
林凡逛到海鲜区，想买点虾。他看到一盆基围虾活蹦乱跳，刚想问问价格，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忽然脚下一滑，哎呦一声，篮子里的鸡蛋眼看就要摔在地上。
林凡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老太太，另一只手敏捷地在下面一托，稳稳接住了那几个鸡蛋。
“阿姨，您没事吧？”林凡关切地问。
老太太惊魂未定，连连道谢：“没事没事，谢谢你啊小伙子！这地太滑了……”她抬头看清林凡的脸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，露出一个特别温暖的笑容：“哎呦，是你啊，好孩子，心肠真好。”这位老太太也是龙组的“隐卫”，刚才的“意外”是为了测试林凡在突发状况下的反应，并尝试进行一次安全的近距离接触采样（目标是他伸手托鸡蛋时可能脱落的皮屑或呼出的气息）。
“您小心点，地上是有水。”林凡把鸡蛋放回老太太的篮子，也没多想，继续去看他的虾。
他挑了些虾，称重的时候，卖虾的年轻媳妇异常热情，非要多抓几只给他：“小伙子拿着，早上刚到的，鲜着呢！”她试图通过这种自然的馈赠，将一枚伪装成虾卵的纳米级被动信标混入袋中。
林凡推辞不过，只好笑着收下。他买完东西，准备离开市场。就在他走到市场门口时，东方的天际刚好泛起鱼肚白，一缕晨光穿透云层，恰好照亮了他手中的鱼和虾。那光芒在湿漉漉的鱼鳞和透明的虾壳上折射出炫目的光彩，让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。
这一幕，被市场门口一个伪装成摄影爱好者的龙组记录人员“无意”间拍下，照片迅速传回指挥中心。同时，也被远处高楼上一个侥幸突破干扰、用长焦镜头捕捉到这一画面的境外情报分析师看到，照片连同紧急报告一起发回总部：“疑似观察到目标与初升太阳能量产生共鸣现象，需进一步分析！”
林凡对此浑然不觉。他迎着晨光，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鱼腥和清晨空气的味道，感觉心旷神怡。他拎着沉甸甸的收获，心满意足地往家走，盘算着中午是红烧鲫鱼还是白灼虾。
他身后，喧闹的鱼市渐渐恢复“正常”。老陈摘下胶皮手套，对着耳麦低语：“‘园丁’已安全离开，市场任务结束。各小组汇报情况。”
“‘渔夫’报告，样本鱼已回收，未发现异常能量残留。”
“‘主妇’报告，接触采样完成，样本已送检。目标反应自然，未表现警惕。”
“‘摄影师’报告，影像资料获取成功，光影效果……出乎意料的好。”
龙组基地，龙战看着屏幕上林凡沐浴在晨光中的背影，以及那份关于“阳光共鸣”的夸张境外报告，忍不住笑了笑：“告诉食堂，今天中午加餐，就吃红烧鱼和白灼虾。”
而林凡，已经快走到小区门口了。他手里的鲫鱼，偶尔还会扭动一下，彰显着顽强的生命力。他不知道，这两条普通的鱼，刚刚经历了一场堪比元首级别的安全检验，才得以荣幸地成为他今天的午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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