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裂缝在灵溪脚下疯狂蔓延，如贪婪的蛇信舔舐着地面。暗影余孽们的黑袍在阴风里猎猎作响，手中的骨刃泛着淬毒的幽光，将她困在直径不足十丈的空地中央。
“这‘蚀灵阵’是主人用自己的本源骨血布下的，专门克制你们这些玩弄光明的家伙。”为首的余孽狞笑着，骨刃指向灵溪脚下——那里的土地已泛出墨黑，正顺着她的靴底向上攀爬，“每多待一刻，你的本源之力就会被吞噬一分，直到变成一具空壳。”
灵溪确实感觉到了异常。体内的本源之核像被无数细针穿刺，银灰光芒忽明忽暗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她挥剑斩向靠近的黑雾，光刃却在接触的瞬间被腐蚀出缺口，噼啪作响地化作火星。
“放弃吧，”另一个余孽甩出锁链，链身缠绕着黑色黏液，“你以为光明圣族会来救你？他们此刻正被我们引去东边的假祭坛，等他们反应过来，你早成了阵眼的养料。”
锁链如活物般缠向灵溪的手腕，她侧身避开，光剑反撩，却只削断了半节链身——断口处涌出的黑雾竟瞬间凝聚成新的锁链，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蚀灵阵的黑色纹路已爬上她的小腿，所过之处，衣物化作飞灰，皮肤泛起青紫。灵溪咬碎舌尖，借着剧痛强行稳住涣散的意识，目光扫过四周的余孽——他们站在阵纹的节点上，黑袍下摆与地面的黑色纹路相连，像根系般汲取着阵法的力量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灵溪突然笑了，笑声在阴森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亮，“你们不是在围杀我，是在用自己的本源‘喂养’这阵法。”
为首的余孽脸色微变：“胡说八道！”
“若是阵眼真能吞噬一切，你们何必站在节点上？”灵溪的光剑突然转向，不再攻击余孽，而是猛地刺入脚下的黑色土地，“你们怕这阵法失控，所以用自身本源牵制它，就像用手按住沸腾的锅——可惜，按住锅的手，最容易被烫伤。”
银灰光芒顺着剑刃涌入地下，没有与黑色纹路对抗，反而顺着纹路逆流而上。那些原本侵蚀她的黑暗力量，此刻竟成了传递本源之力的管道。
“不好！”为首的余孽察觉到不对，想要抽身后退，却发现双脚已被光剑引动的银灰纹路缠住，像被胶水粘在地上。他身边的余孽们也纷纷惊呼，黑袍下渗出黑色的血液——灵溪的本源之力正顺着节点，反噬他们的身体。
“这不可能！”一个余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化作黑色粉末，发出绝望的嘶吼，“蚀灵阵只会吞噬光明，怎么会……”
“谁说本源之力只有光明？”灵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你们忘了冥渊的黑暗、琉璃界的蓝光，还有石骨族的岩石之力吗？真正的本源，是能容纳一切的容器。”
她体内的本源之核剧烈跳动，将万域各地的力量碎片——石骨族的厚重、灵界的生机、天魔的深沉、琉璃界的温润，甚至还有蚀界魔影残留的黑暗能量——全部调动起来。这些力量在她体内碰撞、融合，最终化作一道混沌的灰光，顺着光剑注入阵法。
蚀灵阵的黑色纹路开始剧烈闪烁，像被投入染料的清水，迅速被灰光浸染。站在节点上的余孽们发出凄厉的惨叫，他们的身体在灰光中分解，既不是被光明净化，也不是被黑暗吞噬，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粒子，重新融入阵法。
当最后一个余孽消散时，蚀灵阵的黑色纹路已完全变成灰金色，像一张巨大的能量网，笼罩着这片树林。灵溪拔出光剑，剑身上的缺口处，正有新的光芒凝聚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，青紫的皮肤下，灰金色的能量缓缓流动，将残留的黑暗彻底驱散。
“灵溪！”远处传来渊明和光明圣族大长老的声音，他们冲破余孽的阻拦，终于赶到。
看到眼前灰金色的能量网，大长老眼中闪过震撼：“这是……”
“蚀灵阵还在，”灵溪抚摸着温热的能量网，“只是它现在吞噬的不再是本源，是仇恨与对立。”她看向树林深处，那里的地面裂开一道细缝，缝中透出微弱的金光，“看来源心岛下真的有古老力量，只是它一直在等一个能容纳它的容器，而不是一个摧毁它的武器。”
渊明望着灰金色的能量网，若有所思：“暗影之主想找的，或许就是这个。”
“但他永远找不到了。”灵溪的目光投向万域的方向，那里的同源树正在风中摇曳，“因为这力量不属于某个人，甚至不属于万域，它属于所有愿意共生的存在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，照在灰金色的能量网上，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远处，源心岛的轮廓在光芒中若隐若现，像一艘在风浪中稳稳航行的船，载着所有生灵的希望，继续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而暗处，一双隐藏在云层后的眼睛，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，瞳孔中翻涌着更加深沉的黑暗。
（第九十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