挚友的信任,是比任何言语都要更加坚固的铠甲。
当贝利亚那双赤红的眼眸中再无一丝阴霾,只剩下对未来的狂热与对自己的绝对信赖时,凯恩便知道,他心中最后一道枷锁,也已彻底解开。
他可以毫无顾忌地,去走那条最险、最狂、也最正确的路了。
向玛丽道别时,他没有过多解释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。
玛丽那双碧绿的眼眸中盛满了担忧,但她终究没有开口阻拦。她看懂了凯恩眼神中的决绝,那是一种赌上一切、不容动摇的意志。她能做的,唯有回到大图书馆那浩如烟海的古籍之中,为他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理论支撑,为他祈祷。
奥特天文台,顶层修炼室。
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,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彻底隔绝。
室内空旷而寂静,唯有穹顶之上模拟出的星河流淌,散发着幽冷的光。
凯恩盘膝坐于房间中央,闭上了双眼。
整个人的气息,在刹那间由外放的锋芒,转为极致的内敛与沉寂。
他的精神沉入意识的至深之处。
那里,大图书馆最古老的文献内容,与玛丽不经意间的研究发现,如两道平行的光轨,最终汇于一点,指向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九死一生之路。
破而后立。
光与暗的对立,是宇宙的铁则。既然它们无法在同一个容器内和平共存,那就用最极端、最野蛮的方式,逼迫它们分出个胜负!
让自己的身体,成为战场!
让自己的本源,成为熔炉!
让光与暗在其中对撞、厮杀、直至一方彻底湮灭!
凯恩的意识深处,再无半点犹豫。
“来吧!”
一声源自灵魂的怒喝,在死寂的修炼室中轰然炸响!
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,悍然撕开了空间的壁障,探向了宇宙深处那颗为光之国提供无尽能源的恒星!
这一次,不再是先前试探时那缕细如发丝的能量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、奔腾不息的金色洪流,被他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,强行牵引而来!
那是纯粹的、狂暴的、足以瞬间蒸发一颗行星的恒星能量!
金色洪流贯穿了天文台的能量导引系统,如天河倒灌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疯狂地涌入凯恩的体内!
“以我之躯,为熔炉!”
凯恩的身体在一瞬间就被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火焰所包裹。
他的皮肤表面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“噼啪”声,一道道细密的赤金色裂纹迅速蔓延开来,滚烫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。他整个人,变成了一尊即将炸裂的、由光构成的琉璃神像。
剧痛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就在身体濒临极限的瞬间,凯恩的意志没有丝毫退缩,反而更加疯狂!
他主动探入自己的光之本源深处,找到了那道如同附骨之疽般、潜藏了数万年的隐患——安培拉皇帝留下的黑暗烙印!
然后,引爆它!
轰!
一股阴冷、绝望、充满了侵蚀与毁灭气息的纯粹黑暗,从他的本源中轰然爆发!
如果说恒星能量是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,那这股黑暗,就是吞噬一切的宇宙深渊!
“以恒星之能,为重锤!”
凯恩的意志化作了世间最坚韧的锁链,强行驾驭着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金色洪流,将其死死地压缩、凝聚,锻造成一柄无形的、闪耀着亿万符文的能量巨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