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轻轻在千美身边坐下，将她揽进怀里，指尖拂过她垂在肩头的发丝，「怎么突然安静了？」
千美眼神带着几分梦中的迷茫，目光落在奔涌的瀑布上，「我父亲以前住的小屋附近，也有这样一座山，山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瀑布……好像啊。」
我的记忆瞬间浮现出王泽那张带着市侩气的脸，心里软了软，「想父亲了？」
她轻轻「嗯」了一声，声音细弱。
「那……想不想见见他？」
千美的头猛地转了过来，幅度几乎达到180度，眼里满是惊喜，「可以吗？」
我无奈地帮她把脑袋转回人类能承受的90度，柔声解释，「记得我跟你说过，我们以前待的地方是个游戏吗？这里是真实世界……至少现在是。你父亲的形象，其实用的是游戏管理者王泽的样子，但你们本身没有血缘关系。」
「哦。」千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眼里的光却没暗下去，又问了一遍，「那……还是可以见见他吗？」
看她满眼期盼，我不再犹豫，在意识模拟的手机里拨通了吴斌的电话。电话很快接通，吴斌的声音传来，「我刚好要找你……」
「先等下，」我打断他，「开天公司的王泽，你还能联系到吗？我想带千美见见他。」
「王泽？」吴斌顿了顿，「我让人查一下，稍等~」
「好。」我挂了电话，低头看向仍望着瀑布的千美，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，「别担心，很快就能见到了。」千美并未回头，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，目光似乎已经穿过了瀑布，再寻找着什么。
几分钟后，吴斌回了电话，「他早就退休了，住在山区里的一栋别墅里，我把定位发给你，很好找。」
「谢了。」我顿了顿，想起他刚才没说完的话，「你刚才说找我什么事？」
「哦，是西大那边，」吴斌的语气带着笑意，「他们不是在月球基地被你收拾了嘛，现在放狠话要退回所有机甲。」
「让他们退。」我随口道，「退回来的全卖给欧子，当着他的面卖。」
「哈哈，我也是这么干的！西大来的代表都懵了，估计这会儿正在回去的路上生闷气呢。」
挂了电话，我拉起千美，「走啦，我们去找王泽。」
这句话像打开了她的话匣子，千美像被激活了一样，立刻附上来挽住我的手臂，叽叽喳喳说起想跟「父亲」的过往，刚刚过去的低落明显被一扫而空。
定位显示王泽家直线距离并不远，但因为要绕着山路走，还是有点路程的。我开着车，尽量放慢速度，好让千美能多看几眼沿途的风景。直到日暮时分，我们的车停在了一栋因山势而建的别墅院门前。
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，晚风一带，花香弥漫开来。我指了指院门上的门铃，轻推了推千美「你去按吧，轻轻按就好。」
「哦。」千美点点头，却站在原地没动，手指揉着衣角，眼神里满是犹豫，大概是对见面的预期有所踟躇。我没有催她，只是站在她身边，静静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