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还有430秒。」我紧盯着能量束射来的方向,量子视野一刻不停地锁定它的轨迹,生怕出现丝毫偏差。体表瞬间剥离出两层量子反常霍尔态薄膜,这层膜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,内部整齐排布着超维莫比乌斯环结构,它们同步旋转、扭曲,场能方向与律动节奏完美一致。以前仅靠能量控制根本做不到这种精度,如今在空间场的笼罩下,却自然而然地实现了,我猜这一定和进化时那道「掀开世界帘子」的超维感知有关。
我没指望这层膜能挡住能量束,而是将它铺展开,以双曲线形态延展在我身后地球的方向,那里是我如果不能完全挡住能量束会受到能量冲击的延伸位置,我必须隔绝后续碰撞可能产生的能量激波与引力场域弯折,绝不能让地球受到一丝波及。
完成后,我在虚空中缓缓伸展,再次释放量子真身,无数道扭曲的莫比乌斯环能量体从躯体中跃出,化作幻彩透明的「蝉翼」,在身周盘旋。我按对能量束的拦截预想,将「蝉翼」对着能量束袭来方向层层叠加,堆成一根巨大的柱状拦截体。柱身周围的空间因为多层超维体的叠加干扰剧烈扭曲、撕裂,仿佛这块空间随时都会坍塌,这正是我敢于直面能量密度远高于我的能量束的原因。
快到了,我将所有超维体都激发成激发态,拦截柱的无数个面上,十二面体能量微粒骤然亮起,像被收进巨柱的星辰。在空间场的调控下,柱体内的能场统一对准能量束方向,整根柱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,仿佛正向着虚空嘶吼的巨兽。
我回头望了眼十万公里外的地球,这是我精心选择的阵地,以这道能量束的强度,我只有一次拦截机会。我不能侥幸,更不能给敌人任何击中地球的可能。
「5→4→3→2→1→0!」
眼前瞬间被炽白填满,量子视野里,一道蓝得发白的能量束直直撞上拦截柱。近百万公里长的柱子瞬间被压缩到五万公里,能量束的头部钻入柱体,在无数莫比乌斯环的搅动、吸收下,势头渐渐减弱。可没等我松口气,变故突生,能量束头部无声裂开,突刺出一束能级更高亮的刺目的螺旋状光束,以势如破竹的姿态撞破层层拦截柱,直挺挺地向我刺来。
我瞬间明白,外面的能量束只是幌子,这道螺旋光才是真正的「杀招」。以它的能级和形态,我根本挡不住,可我不能躲,我身后的薄膜根本挡不住它,一旦它击中地球,地核会被刺穿,我珍爱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。往日热寂击穿地核的绝望记忆涌上心头,我不禁感叹,这招既狠毒又精妙,让我避无可避。
「常无欲,以观其妙,常有欲,以观其徼。」我在0.001秒内压下自身的危机感,将量子视野收束成锥状,迎向螺旋光,我未必能挡住,却想知道它究竟是什么。冥冥中,我总觉得它不该属于这个时空。
当量子视野的尖端触碰到螺旋光时,一切都慢了下来。远处还在和蝉翼缠斗的能量束变成散乱的线团,线头不断被蝉翼状的亮线收纳,卷成十二面体附在其中,而向我刺来的螺旋光,化作一根缠绕紧密规整的炽亮细线的尖锥线轴。最关键的是,我在线轴顶端看到了一根细微的「线头」。
我闪身迎上前去,伸手,用食指和拇指精准捏住那根「线头」,心头突然涌上一丝明悟,用力一拽,我扯着线头,以身体为轴高速旋转,像穿透不稳定的世界隔膜般,任由旋转的动能带动一切。
「疼~!」撕心裂肺的灼痛瞬间席卷全身,我从没想过能量体也会感知到这种发自灵魂的疼痛。随着旋转,线轴上的亮线整齐地将我缠成「光的木乃伊」,量子视野被完全遮蔽,只剩激发态的光与聚合态的热。我能清晰感知到,这些能量正侵入我的能量体,「点燃」我体内每个莫比乌斯环上的十二面体。
十二面体被点燃后,莫比乌斯环结构的扭曲开始加速,将接触到的光与热压缩成新的十二面体。这些新能量微粒更加炽热、高能,推动莫比乌斯环结构的循环再次加速,直到快到我无法捕捉它的承载面的运转轨迹。「咝~咝~」,环体高速运转产生的「吸力」不断抽取我身上的光与热,我越来越虚弱,意识渐渐模糊,月核中那被热寂吞没的绝望感再次袭来。
可我根本没机会沉溺于绝望,因为我的意识很快就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艰难地「睁开眼」,还以为自己又被重置回开天服务器,眼前先是一片迷茫,随即转为黑暗,黑暗中却有熟悉的能量波动,是量子反常霍尔态薄膜!我被它包裹着,像个襁褓中的婴儿,不~是一个巨大的球。
我用刚散开的量子视野包裹住这颗处于能量激发态「恒星般的球」,发现体内的莫比乌斯环仍在急速运转,莫比乌斯环结构承载面上附着着无穷无尽的炽亮十二面体能量微粒,我知道,这些就是曾经缠住我的「亮线」。
我扛过来了!重生般的狂喜瞬间淹没我。
我试着让莫比乌斯环慢下来,念头刚动,一层力场就裹住了「球」,不是磁力场,也不是强核力场,而是重力场!我以前虽借助磁力场使用过重力场,但从来都没能如此的如臂指使。被我驱使的重力场像温柔的刹车,稳稳抱住每个莫比乌斯环结构,让狂暴的运转渐渐放缓,我的球形躯体也在激发态褪去时慢慢缩小。
当量子视野透过量子反常霍尔态薄膜延展而出时,我彻底震惊了,我的躯体竟比地球还大,已经在迅速缩小的我仍有地球的1.5倍大小!地球的大气逸散层里,密密麻麻悬浮着二十几万台机甲,它们没有进入战斗状态,只是静静悬在虚空中,面对着我的方向。
量子视野扫过机甲群时,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三台熟悉的身影,是我亲手改造过的机甲。中间那台的脖颈处,竟挂着千美的身体,她正焦急地来回扫视着我巨大的球形躯体,量子信息像细碎的星光般不断向我发来,「一凡哥哥,我是千美,你能听到吗?」「哥哥你还好吗?」一遍又一遍,带着哭腔的波动让我心头一紧。
我立刻回传信息,尽量让语气温柔,「千美别急,哥哥很好,就是还需要一会会儿,你再等一下。」
信息刚发出,就看到千美明显激动起来,小手不断用力拍打着机甲的头颅,想来是勒令里面的吴斌前进。我在心里默念,「辛苦你了,吴斌兄弟。」
随着我的球形躯体不断缩小,我看明白了机甲阵列的排布,比较靠近我的是二代机甲,有不到十万台,外层则是十二万台一代机甲,两者间隐隐透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感。我向吴斌的机甲发去信息,「发生什么事了?怎么搞成这个阵势?」
很快,一段量子数据流传来,解码后是一段视频,拍摄者原本在拍星空,夜色突然被白光彻底照亮,画面里传来拍摄者的痛呼声,镜头摔落在地,却依旧被炽白的光填满,什么都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