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拍了拍仍在痴迷盯着全息投影的吴斌，笑着提醒，「机甲还是需要的，这种个人探空装置的防护能力太低，武装输出基本为零，遇到来袭根本没法反击。」
看到吴斌的眼神渐渐清明，我又补充道，「而且它对深空中继站和补给站的依赖太强，想大范围铺开，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搭建配套设施。」
吴斌凝重地点点头，语气带着笃定，「只要开始走，就总有抵达未来的一天，何况还有你在。」他望向我的眼神里，满是感激。
「这才哪到哪啊。」我不禁感叹，「时代局限性确实要打破，可我又不敢把太超前的技术放给你们，我总怕出现自己都无法收场的乱子。」
吴斌的眼睛瞬间又亮了，像看到猎物的鹰，紧紧盯着我。「你能不能别像狗看到骨头一样盯着我？」我笑着推了他一把，「有些技术，你大概率是赶不上了，比如基因深度编辑，甚至……」我顿了顿，想起了自己的来路，「完美碳基生物技术。」
吴斌的身体猛地一僵，缓缓蹲下身，双手抱头，看起来痛苦不堪。我也跟着蹲下，拍了拍他的背，轻声安慰，「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机会，如果能抓紧把通用量子计算机小型化搞出来，意识上传也是一条路。」
「啊！」吴斌猛地抬头，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我站起身，望向渐渐亮起来的天边，语气带着憧憬，「反正宇宙这么大，容得下再多的人探索。」我低头看向还在激动的吴斌，笑着问，「对吧？」
吴斌像个弹簧玩偶般，不停点头。
「领导想见你。」这已经是吴斌第几次提起了，我依旧摇了摇头，「我认识你就够了，我怕麻烦。不怕跟你说，普通人是没资格和我平等对话的，我不想因为见面的事，给你惹麻烦。」
吴斌张了张嘴，还想再劝，最终却只是把话咽了回去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时间过得很快，转眼又是五年。
一个春日的午后，王泽在特护区安详地闭上了眼睛。千美跪在他的床边，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，泪水无声地滑落，滴在他的手背上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，那个曾经市侩却心存善意的老人，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时间的流逝。
这五年里，个人探空装置的核心技术，能量塑形，已经完成预研，开始拉线试产，国内的大众探空教育也轰轰烈烈地开展了三年多，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「去深空中捞一把」的理念，对星际探索充满期待。
对于这些事，我只在关键技术上点拨过几次，从没有过多干涉，人类文明的发展，终究需要他们自己一步步走。
这天早上，千美抱着「雪团」去研究所做她喜欢的进阶能量超传导实验了，我则站在月球轨道站外，看着五个穿着第一批试制探空装置的人在虚空中「扭来扭去」。
从我的视角看，装置的制作很精良，他们的怪异动作主要源于两点，一是对装置的接受度还不够，心理上没适应，以前他们要么穿宇航服、拴着应急索，要么坐机甲驾驶舱，如今像套了个「塑料气球」（他们自己描述的外形），靠自身动力在虚空前进，总觉得不踏实。二是他们的任务是测试装置的性能边界，所以在适应过程中，刻意放大了动作，把普通人在失重环境下可能做出的动作，用最大力度和伸展度反复尝试。
事实证明，这种设计确实实用性极强，一个小时后，这五个人已经能熟练借助细微的能量喷射流，在虚空中欢快地穿梭。其中一个接到「降落月面」任务的小伙子，还摸索着调整推进方向，缓缓向月面降去。
「成了！」我心里涌起一丝欣慰，突然想去火星看看。心念一动，下一秒就从火星稀薄的大气层中钻出。
脚下的「祝融市」格外壮观，银色的建筑连绵成片，在火星的橙红色阳光下泛着冷光，像一条银色的腰带，稳稳地「扣」在火星赤道上。我没有刻意隐藏身形，没过多久，就有两台机甲从远处呼啸而来，一台径直向我飞来，另一台则在远处悬停警戒。
大概是飞来的机甲看清了我的样貌，立刻在空中停稳，驾驶员操控机甲，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我只是点了点头，他便转身飞向同伴，两台机甲一起呼啸着远去。显然是知道我的身份，没敢过多打扰。
在看了会儿火星表面后，我才发现可能想前往的并不是火星，只得微闭双目仔细感应，再睁眼已经来到了当年放在地球公转轨道外的金属小行星带。那些直径从几公里到十几公里的金属小行星，如今都架起了采矿平台，机械臂有条不紊地开采着矿石，运输舰则源源不断地将矿石运往月球的冶炼基地。看着这繁忙的景象，我对人类文明的发展前景，充满了信心。可冥冥中的召唤感并没有消失，我继续闭目感应，可这次并没有大约的目标。
就在这时，一段量子信息突然从空泡区方向、太阳系边缘传来，是请求当面聊聊的申请，加密方式是博丰预留的量子相干格式。
我应邀来到太阳系日光层边缘，远远就看到了博丰，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华丽护甲，背后是一艘雄浑的黑色巨舰，太阳风在舰体表面激起金色的光华，让他看起来格外拉风。
「好久不见，看来你高升了啊，恭喜恭喜。」毕竟是熟人，我先开口抬了他一句，想活跃下气氛。
「见笑了。」博丰却没接我的话，只是表情严肃地对我行了一礼。
「看来是有重要的事？」我看着他纹丝不动的身形，心里隐隐有了猜测。
博丰点了点头，语气带着几分为难，「我们第一次见面后，我就把你的情况汇报给了高层。没想到，执行官在和星盟交流时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，把你的信息透露给了对方。」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，「星盟几日前发来通知，让你去登记星域管理者的信息，我只好亲自来告知你。」
「星盟？」我笑了笑，不以为意地问，「是个凶险的地方吗？」
「那倒不至于。」博丰摇了摇头，解释道，「按你们的说法，星盟是银河系内的文明联盟体，负责协调各文明的星域划分和资源分配。」
「哦？以前怎么没听说过？」以前和暗角文明打交道时，博丰从没提过这个组织。
「我以前觉得，以你的能力和太阳系的情况，没必要特意去接触星盟，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」博丰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。
「很远吗？」我抓住了关键问题。
博丰抬手指向银河系核心方向，语气凝重，「具体位置，就是你们所说的银河系核心黑洞。」
我心里顿时涌起兴趣，那可是银河系中最神秘的区域之一。「有时间限制吗？」
「按你们的时间计算，百年内抵达就行。」博丰的语气始终公事公办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，「我知道你的能力，但还多问一句，你需要我派船送你吗？」
我思考后拒绝了，对我而言距离不是问题，独身跨越银河系也是个不错的体验。见博丰也无心闲聊，也收起了轻松的态度，告辞后目送他转身返回黑色巨舰。舰体缓缓启动，在我面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加速消失在深空之中。
我站在日光层边缘，望着银河系核心的方向，心里泛起一丝期待，或许~是时候去看看更广阔的宇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