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我正陪着千美逛西安鼓楼夜市。夜幕刚降，整条街就被暖黄的灯光照亮，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、羊肉泡馍的醇厚、还有各种小吃的甜香，熙熙攘攘的人群里，叫卖声、笑声此起彼伏，热闹得很。千美自从有了真实的感知，就像个好奇的孩子，拽着我的手在全国各地跑，哪里有好吃的就往哪里钻。此刻她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肉串，小口咬着，眼睛却还盯着旁边摊位上的甑糕，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期待，这几天，凡是眼前琳琅满目的千奇百怪的美食，她都要尝上一口，连嘴角沾了酱汁都没察觉，还是我抬手帮她轻轻擦掉。
就在这时，我预制在吴斌通信单元里的量子信息系统，突然传来一段语音，遮盖了周围夜市的喧嚣声。吴斌的声音带着点意外，「一凡，西大已经同意接受管理了。但欧子那边说他们是议会制，几个人做不了主，希望你能去他们的议会做个演讲。说实话，西大这么痛快答应，我还真没料到。」
我牵着千美的手，一边避开拥挤的人群，一边回了条信息，「西大同意不奇怪，他们无非是想让咱们帮他们做基础建设，算盘打得精着呢。至于欧子，我不会去演讲的，他们不配，让他们自己投票，要是有不同意的议员，把名单给我就行。公开这条信息！」
没过一会儿，吴斌的信息又追了过来，语气里带着点犹豫，「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？而且……咱们用不用这么急？」我看他还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，便停下脚步，耐心开导他，「在我的引导下，现在地球的科技和产业都已经超前发展了，但人类的总体能力上限，已经死死顶住了天花板。如果不能迅速整合人口资源，那些没融进发展大潮的人，迟早会变成负资产。咱们要是不想等动乱发生时大开杀戒，就必须现在把碍事的阻力踢开。懂了吗？」
吴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，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，「明白了。不过西大这种一心想占便宜的态度太明确了，我们要不要做些预防措施？」我忍不住笑了，指尖轻轻捏了捏千美递过来的糖糕，甜香在舌尖散开，「你忘了秦统一六国后做了什么？照着做就行。赶紧把他们的产业工人融进咱们的产业大潮里，等他们反应过来想后悔，也来不及了。刚好也给欧子做个榜样，让所有人都看看，被管理和不被接纳的区别有多大，到时候阻力自然就小了。」「好！我马上去办！」吴斌的信息里透着一股干劲。
第二天，我正陪着千美在喀什的一家小馆子里吃手抓饭。金黄的米饭裹着羊油的香气，旁边的烤肉滋滋冒油，撒上孜然和辣椒面，香得人直咽口水。千美一手抓着烤肉，一手扒着米饭，吃得满脸满足。就在这时，吴斌的信息又来了，声音里满是雀跃，「一凡，你猜怎么着？欧子议会全票通过接受管理了！」
我看着千美嘴角沾着的饭粒，笑着回了四个字，「意料之中。」很快，吴斌发来一个点赞的全息图标，还附带一句，「还是你厉害！我这就赶紧调配人手去接管！」我补了一句，语气郑重了些，「记住，关键在于‘融合’，不是简单的接管。懂吗？」吴斌秒回了两个字，「明白！」
一周后，我见千美独立行动完全没有问题，便独自来到了吴斌的「太阳系管理局」。远远望去，这片白色的科研基地一眼望不到头，简直像一座超现实的科技城市。战斗机甲沉默地守在每个重要节点，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穿着白色制服的科研人员摩肩接踵，脚步声、讨论声交织在一起，人气十足。
我心念一动，瞬间出现在吴斌身后，充能引力线扭曲了周围的空间，完全遮蔽了我的存在，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察觉。此刻吴斌正坐在主位上部署工作，声音沉稳有力，「欧子的一千万产业工人，都已经在环月产业基地到位了吧？」
对面一个手捧移动信息终端的年轻人立刻汇报道，「报告局长，今天全部到位了！食宿和工作都安排好了，暂时没发生意外情况。」吴斌点点头，语气严肃，「后续要注意思想教育、情绪安抚和奖惩制度并重，不能出岔子。」
刚说完，另一个中年女性站了起来，语气有些为难，「报告！西大的几个企业高管，希望能直接上管理岗，但他们拒绝通过考评系统测试，说自己有经验……」吴斌猛地抬眼，眼神锐利地看向她，反问了一句，「你敢给他们开后门吗？」女人愣了一下，连忙摇了摇头，低下头不再说话。
吴斌敲了敲桌子，声音传遍整个会场，「现在是大融合的关键时期，全球三十多亿产业工人，都在环月球和火星祝融产业基地生活、工作。你们记住，必须统一标准、刚性执行！想有好生活、想有深空旅行的机会，老了想有资格意识上传，就得按规则来。要是不想干，回地球吃低保，我们也不勉强。明白了吗？」
对面近百人齐声应道，「明白！」吴斌扬了扬手，「行了，都去忙吧。」
等众人陆续离开会场，吴斌扭头准备走，我才解除引力屏蔽，显出了身形。他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，「呀！你啥时候来的？我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！」「到一会儿了，」我笑了笑，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模样，这段时间的忙碌，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干练，果然是天生适合当领导的料，「我来，是履行之前答应你的事。」
「太好了！」吴斌一激动，伸手就要拉我走。我拍掉他的手，问道，「都准备好了？」「那当然！」他拍着胸脯保证，「地面是全封闭场地，能量支持系统、月轨封闭强监管环境，还有运行规则，都安排妥当了！」
我一边听他絮絮叨叨地说，一边跟着他飞入一座巨大的白色厂房。眼前的巨型单向能量屏蔽层足有百米高，像一堵透明的墙，泛着淡淡的蓝光。穿入屏蔽层后，一个巨型的圆截面导流弯管赫然出现在眼前，管口正对着屏蔽层，金属管壁闪着冷光。我看了眼跟上来的吴斌，点了点头，「构思得不错，比我想的还周到。」
吴斌咧开嘴笑了，有点不好意思，「我也就是搭个架子，搞个造型，制造点迷雾，真正的核心还得靠你。哈哈！对了，这是四个节点的空间坐标。」我的量子信道里立刻收到了四个精准的坐标系。「把能量支持系统开机吧。」我指着银色弯管的圆形开口说。
随着吴斌的命令，弯管周围的能量装置瞬间启动，淡蓝色的能量涌了出来，迅速充塞了直径五十米的弯管横截面，形成一道涌动的白色涡流，发出轻微的「嗡嗡」声。等能量稳定下来，我抬手点向巨大的圆形截面，引力线顺着我的意念，向着第二个空间节点缓缓弯折。
随着「咝咝」的轻响，整个圆截面从白色瞬间转化成银色，像一面不断扭曲的液态汞镜面，泛着金属的光泽。我冲吴斌示意了一下，率先向镜面内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