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稳定通讯联系,如同断去了与后方母舰连接的缆绳,让远征队在无垠的冰原上更添了一份孤寂与自主。山魈队长迅速调整了心态和策略,将队伍的管理模式切换到最高警戒的野外生存与侦察状态。每日行进路线不再追求速度,而是更加注重隐蔽、侦察和资源节约。
根据江屿那玄乎的“镰刀指向”和希娅对星象、地磁的精密测算,队伍朝着北方偏东的连绵山脉轮廓艰难前进。永冻荒原的严酷远超想象。除了极致的低温(夜间可达零下六十度)和深不见底的积雪,他们还遭遇了各种诡异的自然(或非自然)现象:
有时会踏入一片“静默区”,连风声都消失不见,只有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在耳边回荡,让人产生强烈的窒息感;有时则会遇到突然出现的、色彩斑斓的极光,美丽却蕴含着紊乱的魔法能量,干扰着所有精密仪器和法术感应;更有一次,他们险些坠入被浮雪掩盖的、深不见底的冰裂缝,全靠江屿提前感知到脚下的虚空感才化险为夷。
食物和燃料的消耗比预期更快。尽管极度节省,携带的高能压缩口粮和暖宝宝符石也在一天天减少。猎取荒原生物补充给养的尝试大多失败,这里的生物要么极其稀少,要么就是像“冰晶蝎”或“雪怪”这类充满攻击性且肉质蕴含寒毒的危险种。
在进入荒原的第十天,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“回声峡谷”的边缘。这是一条巨大的、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地裂带,两侧是高达数百米的冰崖,峡谷内幽深黑暗,狂风穿过时发出各种鬼哭狼嚎般的怪响,故名“回声”。
按照原计划,他们应该绕行这条险峻的峡谷,但那至少需要多花费一周时间。而根据江屿的感知,镰刀碎片传来的悸动源头,似乎就在这峡谷的深处,甚至可能穿过峡谷后更近。
“峡谷内环境复杂,可能隐藏着未知危险,但也是潜在的捷径。”山魈召集队员商议,“投票决定吧,穿越,还是绕行?”
经过简短讨论,考虑到日益紧张的补给和江屿那越来越清晰的指向,大多数队员选择了冒险穿越峡谷。
车队小心翼翼地驶入峡谷入口,光线瞬间暗淡下来。两侧冰壁光滑如镜,倒映着车辆微弱的光芒,仿佛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迷宫。风声在这里被扭曲放大,时而如泣如诉,时而如万马奔腾,确实扰人心神。
“大家保持警惕,这声音有问题,可能蕴含精神干扰。”希娅提醒道,她撑起了一个小范围的精神防护结界。
江屿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,不仅要探查脚下的路面(冰层下有暗河流动的危险),还要警惕两侧冰壁上可能存在的塌方或伏击。他的【大地脉动感知】在这里受到了强烈干扰,峡谷的地脉能量流动极其混乱,仿佛有多股力量在互相冲撞。
行进约半日后,在最前方探路的“幽灵”突然传回讯息:“队长,有发现!右侧冰壁上有……人工开凿的痕迹!”
消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!在这鸟不拉屎的绝境,发现人工痕迹意味着什么?是古代的遗民?还是……与前人探索者有关的线索?
车队靠近那片冰壁。果然,在厚厚的冰层之下,隐约可见一些规整的、绝非自然形成的刻痕,甚至还有一些类似阶梯和平台的结构。
“键盘,用超声波探测冰层厚度和内部结构。”“铁砧”准备爆破工具,“如果厚度合适,我们炸开它看看!”
探测结果显示,冰层厚度约三米,其后是一个巨大的空洞。
小心翼翼的定向爆破后,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冰壁上,一股混合着陈腐尘埃和奇异金属气味的冷风从洞内涌出。
留下必要人员看守车辆和建立临时警戒点,山魈、希娅、江屿、鹰眼、铁砧和一位名叫“石语者”的精灵法师组成了探查小队,佩戴好头灯和武器,鱼贯进入了洞口。
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、宽阔得惊人的甬道,墙壁和穹顶都是由巨大的、切割整齐的黑色石块垒砌而成,石壁上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和某种陌生的象形文字。空气干燥而冰冷,似乎有某种古老的通风系统仍在微弱运作。
“这建筑风格……不属于精灵,也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人类王国。”希娅仔细观察着壁画,上面描绘着一些身材矮壮、留着大胡子、与山脉和熔炉为伴的生物形象,“难道是……矮人?”
“矮人?”江屿对这个奇幻世界标配的种族并不陌生,但进入艾拉瑞尔以来还是第一次接触到相关痕迹。
“古老的矮人王国曾经遍布大陆地下,但大多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失落。”石语者法师抚摸着石壁,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弱土元素波动,“如果这里真是一处矮人遗迹,那其历史可能远超万年。”
小队谨慎地沿着甬道深入,沿途发现了不少散落的、已经锈蚀殆尽的金属工具和武器残骸,以及一些疑似守卫者的、被冻结在冰层中的矮人骷髅,它们保持着生前的战斗姿态,似乎是在守卫着什么。
终于,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。大厅中央,矗立着一座用某种暗色金属铸造的、结构复杂的圆形平台,平台上刻满了更加复杂的符文和能量导管。平台周围,散落着更多矮人遗骸和一些奇特的、像是某种能量核心的破碎晶体。
“这是一个……传送阵?或者能量中枢?”山魈看着平台结构,与CNEA的某些科技造物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希娅和石语者法师则更关注那些符文和能量流动。“符文体系非常古老强大,但似乎……并非完全用于传输或防御,更像是一种……封锁和镇压?”希娅皱眉道。
江屿的注意力却被大厅尽头的一扇巨大的、紧闭的金属大门吸引了。那扇门同样布满了符文,但门缝中,却隐隐透出一丝让他感到极其熟悉和渴望的气息——那是与丰壤之镰同源,但更加古老、更加精纯的大地生命之力!同时,镰刀碎片在他怀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灼热的震动!
“门后面……有东西!”江屿指着那扇门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,“和镰刀有关!很可能是我们寻找的线索!”
然而,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,整个大厅猛地一震!平台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了不祥的红光,那些散落在地的矮人骷髅,眼眶中猛地燃起了幽蓝色的灵魂之火,僵硬地站了起来,手中锈蚀的武器对准了入侵者!
同时,一个低沉、愤怒、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意念,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:
“亵渎者!离开圣地!惊扰安眠者,死!”
遗迹的守护者,被激活了!远征队的首次重大发现,瞬间变成了致命的危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