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剑离地三尺,像一头被唤醒的铁鸟,在灰雾中低吼着前行。陈山河伏低身子,反光背心在残余丹灰的映照下泛出诡异绿芒,仿佛他不是个“120救护剑”的临时工,倒像是从某部末日废土片里逃出来的流浪技师。
风灌进破洞牛仔裤的窟窿里,冷得刺骨。他眯起眼,盯着前方越来越浓的云层——那是天庭与凡界交界的“垂帘带”,传说穿过那里,就能短暂脱离天规监控系统三刻钟。足够他回到土地庙,把香火账本重新洗一遍。
可刚才那一幕还在脑中回放:太白金星的眼神、哪吒的执法记录仪、还有那炉炸开的驻颜丹。
“驻颜丹?”他冷笑一声,“王母娘娘要青春永驻,就得让整个南天门吸毒?”
他不是不懂这些神仙的套路。就像工地上甲方总说“工期要紧”,可一旦出了事,第一个甩锅的就是外包队。他在凡间干了八年建筑维修,修过塌楼、堵过漏电、扛过水泥包冲进火场抢闸刀——但哪一次不是最后背锅?
所以这次,他学乖了。
不等别人定罪,先把自己立成英雄。
直播、报警、伪造通话记录……一套组合拳打下来,舆论风向瞬间逆转。谁还记得是他拔了飞剑撞翻支架?没人。大家只记得有个叫“救护剑”的小人物,冒着雷劫风险揭发非法炼丹。
可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天庭不会容忍一个无编制、无师承、无背景的“野路子”搅动秩序。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懂怎么让神仙集体跳广场舞的时候。
?
飞剑忽然剧烈震了一下,像是撞上了无形屏障。
“滴——警告:检测到高密度因果力场,建议绕行。”
系统界面闪出一行红字。陈山河心头一紧。因果力场?那是只有重大命格交汇之地才会出现的东西,通常出现在轮回司门口,或者……玉帝批奏折的凌霄殿。
他抬头望去,前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庙宇——土地庙·天字号分坛,专管三十三重天下辖区域的香火结算与功德流转。
正常情况下,这种级别的庙宇,连天兵都不敢擅闯。可偏偏,他的“工作证”上写着:临时授权,巡查类事务可通行B级以下禁区。
这当然是他自己P的。
但他赌对了一件事:天庭bureaucracy太臃肿,没人会去核实一个编号乱填的“救护员”有没有权限。只要你不露怯,穿得像个人物,说得像个公差,他们就默认你是体制内的人。
飞剑缓缓降落在庙前石阶上。两尊石雕土地公咧着嘴笑,一个捧元宝,一个托寿桃,笑容僵硬得像是被PS过的证件照。
庙门虚掩,香火气却极淡。
“不对劲。”陈山河皱眉。
按理说,这个时辰正是各地城隍上传香火数据的高峰期,庙里应该灯火通明,符纸乱飞,算盘打得比工地打桩机还响。可现在,里面静得像停尸房。
他摘下安全帽,从夹层抽出最后一张赊账符,咬破指尖,在空中画了个简化的“窥灵阵”。
血光一闪,空气中浮现出几道断裂的红线——那是香火链路被强行截断的痕迹。
“有人动了账本。”他低声说。
而且手法专业。不是简单删除或篡改,而是用“功德偏移术”把原本流向正神的香火,悄悄导入了一个匿名灵牌位。这种操作,至少得是副科级以上的文职仙吏才能办到。
他推门而入。
殿内烛火忽明忽暗,供桌上堆满了未登记的贡品:泡面、辣条、电子蜡烛、甚至还有一台小米手环写着“祈愿升职加薪”。现代人拜神都开始走极简风了。
正中央的香火结算台是一台老式青铜主机,屏幕上跳动着不断刷新的数据流。陈山河凑近一看,瞳孔猛地一缩——
【异常转移记录】
目标神祇:无名土地(ID:LT-952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