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盯着那行一闪而逝的错误代码#ERR:Track_Signal_Lost_02#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。
跟踪信号丢失?
这台电脑,自她查看U盘内容后,就一直处于断网状态。怎么可能有信号传输?除非……除非U盘本身,或者更早之前,电脑就被植入某种硬件层级的跟踪程序或木马!陆砚深?是他做的吗?他一边提供证据,一边监控着沈家的一举一动?
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。但此刻,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。
首先,必须确认威胁的真实性。她没有贸然再次开机,而是迅速将电脑的硬盘拆下——这是她前世出于信息安全习惯学到的技能。她将硬盘小心藏好,决定暂时不再触碰这台机器。无论跟踪程序是否存在,来自何处,物理隔离是最安全的做法。
接着,她需要将这个消息告知父亲,但必须谨慎。父亲刚与陆砚深达成脆弱的同盟,此刻抛出“陆砚深可能监控我们”的猜测,极易引发过激反应,破坏合作。她决定先按下不表,但要加强防范。
处理完电脑的威胁,沈知微立刻将注意力转向父亲电话里提到的沈心雨。她竟然又出现了,而且是在陆砚深与父亲会面的敏感地点附近,与神秘女子接头?这绝非巧合。
沈心雨是一把双刃剑。她愚蠢、嫉妒心强,容易被利用,但也正因为此,她很可能成为突破口,甚至被反向利用。
沈知微沉思片刻,拿起手机,翻出了一个几乎从未拨过的号码——沈心雨母亲的电话。她调整了一下情绪,用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的语气拨了过去。
“喂,伯母吗?我是知微。”
“知微啊?怎么了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些许意外和疏离。
“伯母,有件事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沈知微欲言又止,“我……我好像今天在市中心看到心雨了,她和一个打扮很奇怪的陌生女人在一起,看起来……神色慌张的样子。我有点担心,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?毕竟之前项链那件事后,爸爸很生气,我怕她走极端,被坏人骗了……”
她的话半真半假,既点出了沈心雨的行踪异常,又显得是为堂妹着想,将自己置于关心者的位置。
沈心雨的母亲果然紧张起来:“什么?她在市中心?和陌生女人?这死丫头!回来我就没见她安生过!整天抱着手机鬼鬼祟祟的!谢谢你啊知微,我这就打电话问她!”
挂断电话,沈知微知道,种子已经播下。以沈心雨母亲咋咋呼呼的性格,必定会立刻质问沈心雨,这会给沈心雨带来压力,也可能迫使与她接头的人采取下一步行动。混乱,往往是观察和破局的好时机。
做完这些,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走出房间。父亲沈宏伯正坐在客厅沙发上,面色凝重地喝着茶,显然还在消化咖啡馆会面的一切。
“爸,”沈知微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,语气平静,“陆砚深那边,具体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?”
沈宏伯放下茶杯,揉了揉眉心:“他答应会尽快提供詹姆斯·刘下一步的计划细节,以及顾承泽更确凿的罪证。让我们先按兵不动,稳住公司内部,尤其是财务流程,绝不能再出现‘宏远科技’那样的事。”
“按兵不动是对的。”沈知微表示赞同,“但我们不能完全被动等待。顾承泽经过这次失败,可能会狗急跳墙。我们得提前准备。”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我觉得,我们可以双管齐下。”沈知微目光沉静,“明面上,您按照和陆砚深的约定,整顿内部,尤其是财务和法务,确保堡垒坚固。暗地里,我可以试着从其他渠道,比如……沈心雨那边,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顾承泽或者他背后之人的线索。她今天出现得太蹊跷了。”
沈宏伯皱起眉头:“沈心雨?那个不成器的东西!跟她扯上关系准没好事!”
“正因为她不成器,才更容易被利用,也更容易露出破绽。”沈知微分析道,“我们不需要完全信任她,只需要从她身上获取信息。就算得不到有用信息,能扰乱对方的视线也是好的。”
沈宏伯看着女儿冷静分析的模样,心中感慨万千。女儿真的长大了,心思缜密,甚至比他这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人想得更深。“好,就依你。但是微微,你一定要小心,千万不要亲自去接触她,太危险了。”
“我知道,爸,我会注意方式的。”
就在这时,沈宏伯的手机响了,是陈明宇打来的。沈宏伯接起电话,听了几句,脸色微变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你立刻把相关资料发到我加密邮箱。对,要快。”挂断电话,沈宏伯看向沈知微,眼神复杂,“老陈那边有进展了。他通过私人关系,查到了‘宏远科技’那笔款子最终流向的几个离岸账户,虽然还没完全清晰,但指向性很强,确实和詹姆斯·刘的关联方有关。陆砚深给的线索,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