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影”载具在荒芜的废土上疾驰，将燃烧坠落的突击舰残骸远远甩在身后。车内一片死寂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沈郁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两名守望者护卫依旧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，看向沈郁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。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位“预言家”如何用匪夷所思的手段，将一艘强大的委员会突击舰从空中击落。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“能力”的认知范畴。
沈郁闭目凝神，全力恢复着几乎枯竭的精神力。刚才强行催动【规则星核】干扰突击舰的护盾系统，消耗远超预期。但他能感觉到，与星核的契合度似乎因此提升了一丝，对其中蕴含的秩序规则之力有了更模糊的感应。
【精神力：35%（缓慢恢复中）】
【信息扰动值：28996/100000】
距离十万点的系统升级需求，依旧遥远，但每一次生死搏杀带来的收获都极为可观。
“夜影”按照预设的紧急汇合协议，向着远离流浪者集市的西北方向行驶了数小时，最终在一片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红色岩柱林中停下。
墨菲斯和另外两名守望者已经在此等候多时。看到“夜影”安全抵达，三人明显松了口气，但脸上依旧带着凝重和后怕。
“你们没事太好了！”墨菲斯迎上前，看到沈郁苍白的脸色，关切道：“伤势如何？”
“精神力透支，需要时间恢复。”沈郁摇摇头，直接问道：“集市的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彻底乱了。”墨菲斯脸色阴沉，“委员会出动突击舰的消息已经传开，‘预言家’被天价悬赏的消息也人尽皆知。现在整个废土的鬣狗和秃鹫都闻风而动，我们成了众矢之的。这里也不能久留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沈郁，眼神复杂：“你击落突击舰的事情……恐怕瞒不住。委员会的反应只会更加激烈。”
沈郁沉默地点点头。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。暴露实力，固然能震慑一部分宵小，但也会引来更强大的猎手。
“接下来有什么计划？”沈郁问道。墨菲斯作为“守望者”的长老，对废土的了解和拥有的资源远胜于他。
墨菲斯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示意众人进入岩柱林深处一个隐蔽的洞穴。洞内早已进行了简单的布置，有应急电源和少量补给。
“委员会对‘钥匙’（普罗米修斯）的看守必然更加严密，直接强攻任何一个已知设施都是送死。”墨菲斯摊开一张手绘的、标注着许多符号的废土地图，“我们需要更准确的情报，以及……一个能避开委员会耳目的潜入机会。”
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一个位于重度辐射区边缘、标记着一个模糊城堡图案的地点。
“‘铁砧堡垒’。”墨菲斯沉声道，“一个独立于委员会和各大势力之外的、由一群被称为‘守夜人’的疯狂工程师和武器匠人控制的据点。他们只认钱和资源，不关心政治，但拥有废土上最顶尖的潜入装备、伪造技术和……情报网络。”
“守夜人？”沈郁想起在基地时听过这个名字，是“守望者”内部的精锐部队。
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墨菲斯明白他的疑惑，解释道，“这群‘守夜人’是旧纪元军工复合体的幸存者后裔，他们继承了最偏执的技术狂热，只信奉‘钢铁与火焰’。他们打造的装备和提供的服务，是废土上最好的，但价格也高得离谱，而且……极度危险，与他们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。”
“但他们是目前唯一可能提供我们所需帮助的势力。”墨菲斯看向沈郁，“我们需要能够完全屏蔽委员会生物探测和能量扫描的‘幽灵’潜行服，需要能够破解委员会最高安全协议的‘万能钥匙’解码器，还需要关于委员会内部近期兵力调动和‘钥匙’关押地最新防卫评估的绝密情报。这些，只有‘铁砧堡垒’可能有。”
沈郁明白了。这是一次高风险高回报的行动。“铁砧堡垒”是下一个必须踏足的危险之地。
“我们有什么可以交换的？”沈郁问。这样的服务，代价必然惊人。
墨菲斯深吸一口气，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用特殊合金密封的小盒子。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小、散发着柔和蓝光、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晶体。
“‘星辰泪’。”墨菲斯的语气带着不舍与决绝，“旧纪元遗留下的最后几枚高纯度能量结晶之一，是维持基地核心能源矩阵的备用品，也是我们‘守望者’最后的底蕴之一。它的价值，应该足以打动‘守夜人’的领袖，‘铸铁者’玛尔巴斯。”
用最后的底蕴去换取一个机会。这是破釜沉舟的赌博。
沈郁看着那枚美丽的晶体，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能量。他点了点头：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立刻。”墨菲斯合上盒子，眼神锐利，“我们必须赶在委员会的大规模搜捕网合拢之前，抵达‘铁砧堡垒’。路途遥远，且要穿过一片被称为‘哭泣旷野’的高辐射变异区，那里是变异生物的巢穴，极其危险。”
没有休息的时间。危机迫在眉睫。
众人迅速检查装备，补充给养。“夜影”载具再次启动，调整方向，向着地图上那片标记着骷髅头和辐射标志的区域驶去。
沈郁坐在车内，一边继续恢复精神力，一边默默感受着怀中【规则星核】那微弱的搏动。
“铁砧堡垒”，“守夜人”，“铸铁者”玛尔巴斯……
前路依旧布满荆棘，但每一次冒险，都让他离真相更近一步。
他也隐隐感觉到，体内的系统，在经历了连续的高强度信息扰动吸收后，似乎也到达了一个临界点，那十万点的门槛，仿佛不再遥不可及。
【信息扰动值：29050/100000】
车辆驶入了一片色调灰暗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硫磺味和强烈辐射尘的区域。远方的地平线上，扭曲的、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变异植物如同鬼影般摇曳。
“哭泣旷野”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