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死了。
消息像一阵阴冷的晨风,在黎明前的四合院里悄无声息地穿行。
这对于院里的大多数人来说,是壹大爷走了。而对于刘海中,这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,和一个新时代的……开启。
他眼中的机会来了。
壹大爷没了,叁大爷阎埠贵早就被江辰收拾得服服帖帖,成了个只敢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算计的缩头乌龟。
他刘海中,贰大爷,就是这院里硕果仅存、名正言顺的“大爷”了!
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了一夜,烧得他浑身燥热。他感觉自己又行了,腰杆重新挺直,那股子当官做老爷的瘾,如同干柴遇火,轰然复燃。
天刚蒙蒙亮,他就在床上再也躺不住。
他翻箱倒柜,找出了一件压在箱底、珍藏已久的干部服。衣服有八成新,肩线笔挺,四个口袋的翻盖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他小心翼翼地穿上,对着镜子,反复整理着衣领,仿佛穿上的不是一件衣服,而是一身权力的铠甲。
他背着手,在院里踱起了方步。
脚下的每一步,都踩得极稳,极重,似乎要将自己失落已久的威严,重新踏进这院子的每一寸土地里。
“咳咳!”
一声酝酿了许久的、极具官僚气派的干咳,从他喉咙里发了出来。
声音不大,却成功吸引了几个早起前来帮忙的街坊邻居的注意。
他很满意这个效果。
他停下脚步,下巴微微扬起,目光扫过众人,开始发号施令。
“那个谁,你,赶紧去街道跑一趟,报丧!这事儿得快,不能耽搁!”
他手指一点,指向一个正在扫地的邻居。
“你,对,就是你,去联系木材厂,问问棺材的事!壹大爷一辈子不容易,这身后事,必须办得风光!”
“还有你,傻柱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赶紧去买菜!丧宴的标准绝对不能低了,鸡鸭鱼肉都得有!不能让人家背后戳脊梁骨,笑话咱们大院没人,办个事都寒酸!”
他把自己当成了运筹帷幄的总指挥,唾沫横飞,手臂挥舞,对每一个人颐指气使。他沉醉在这种感觉里,试图重新找回那种一言九鼎、掌控一切的巅峰体验。
然而,时代变了。
他那套陈旧的把戏,在这座经历了无数次风波的四合院里,早已失去了市场。
他指挥了半天,口都说干了,却尴尬地发现,根本就没人听他的。
那个被他点名叫去报丧的邻居,动作迟疑地停了下来,挠了挠头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为难。
“贰大爷,那个……辰哥一大早就让于莉嫂子去街道办了,说是该带什么材料,该找谁,都交代清楚了。”
刘海中的脸色,微微一僵。
他的目光转向傻柱,准备再次强调命令的威严。
可傻柱,却直接把他当成了一团空气。
傻柱提着一个空菜篮子,径直从他身边走过,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一个,脚步不停地走向了前院江辰家的门口。
“辰哥,您醒了?”
傻柱的声音洪亮,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。
“您给说道说道,这席面,咱们到底按什么标准来?您划个道,我照着办,保证办得妥妥帖帖!”
这一下,不只是僵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