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刺骨的触感把楚颜从昏沉中拽醒。
她猛地睁开眼,剧烈咳嗽起来,肺叶火辣辣地疼,每吸一口气都像冰碴子刮喉咙。嘴里一股子铁锈味的血腥气。
脑子刚转过弯儿,撕裂般的剧痛就涌了上来,累得骨头缝都发酸。后背、手臂、小腿……浑身没一处不疼,经脉里空落落的,灵力耗光了,虚脱得连抬根手指都费劲。
她发现自己趴在冰凉潮湿的碎石滩上,半个身子泡在漫过脚踝的溪水里。刺骨的寒意就是从这冰凉的溪水里来的,倒也压下去些伤口的疼,没让她再昏过去。
天光灰蒙蒙的,像是天亮前最黑的时辰,不过比起底下那片漆黑,已经强多了。空气里有山里特有的草木清香味儿,混着水汽,把鼻子里残留的血腥和腐臭味冲淡了些。
她……逃出来了?
楚颜艰难地扭了扭脖子,打量四周。
这地方瞅着像个隐蔽的山涧底,两旁是陡峭的岩壁,长满了青苔和灌木。溪水从前头不远的岩缝里涌出来,在这儿汇成个小水潭,再往下游淌。她就是被水流从那岩缝里冲出来的。
身后的岩缝又窄又深,黑洞洞的,里头再没传出底下的怪动静,好像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事都只是场梦。
但身上的疼和虚乏,还有怀里那枚黑色令牌的冰凉触感,都在说呢——那不是梦。
楚家禁地、血尸、协会追杀、地下石窟、悬棺尸潭……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她撑着要坐起来,却扯得浑身伤口疼,疼得她倒吸口凉气,眼前一黑。伤得比估摸着的要重,血也流了不少,灵力又耗光了,现在弱得,怕是连个寻常壮汉都打不过。
得赶紧处理伤口,攒点劲儿,不然在这荒山里,就算没追兵,也熬不了多久。
求生的念头压过一切。她咬着牙,使完最后点劲,从溪水里爬上岸,躲到块稍干点的大石头后头,暂时不会被人轻易找到。
她后背靠着冰凉的岩石,大口大口喘着气,额头全是冷汗。
首先,是止血。
她撕下身上破烂的嫁衣内衬——这料子原先挺考究,现在沾满血污,也顾不上了。她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,蘸了点冰凉的溪水,小心地冲洗着手臂和小腿上最深的几道伤口。冷水激得伤口一抽一抽的,疼得钻心,倒也能冲冲伤口,暂时止止血。
洗完伤口,她扫了眼四周,凭着记着的、跟母亲学的一点草药常识,认着石缝和岸边的草。
“止血藤……地锦草……”她嘴里小声念叨着,忍着疼,探身掐了几株叶子肥厚、带点清香的草药,搁嘴里头使劲嚼。苦汁子在嘴里散开,她把嚼烂的草药敷在洗净的伤口上,再用撕下的布条缠紧。
弄好这些,她已经快虚脱了,靠在石头上,动弹不得了。
接下来,是最关键的——恢复灵力。
没灵力,在这到处都危险的地界儿,寸步难行。
她试着运转最基础的引气法诀,可这儿灵气少,经脉又有伤,每次尝试都像用钝刀子割经脉,疼得厉害,还没啥用。
照这样,三五天都恢复不了一丝能用的灵力。
楚颜皱紧眉头,眼神不由得飘到怀里的黑色令牌上。
这东西……好像能存着点儿、引着点儿特殊的阴性能量?虽说跟她练的灵力不是一路子,还有点犯冲,但现在也没别的招儿了。
犹豫了一下,她又赌了一次,把一丝微弱的心神探进令牌里。
“嗡……”
令牌轻轻一颤,那股熟悉的、冰凉精纯的能量又顺着胳膊慢慢流进身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