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地窖里的黑,霉味儿混着干草味儿。身下的疼还在,可好像……没那么熬人了。本来干透了的经脉里,竟然又有了点儿弱兮兮但特别纯的冷气在流——那是幽冥令反哺回来、跟她魂儿暂时融到一块儿后生出的新力气!
她没死。不光没死,还因祸得福,修为好像还涨了点儿,对幽冥令的感觉也更清楚了。
更要紧的是,那些零碎的记忆画面,虽然大多一下子看不懂,却像把钥匙,给她打开了看真相的门!
她挣扎着坐起来,靠在冰凉的土墙上。地窖外已经安静了,村西头那邪乎的动静好像也停了,不知道协会那帮人是把那吓人的东西重新封上了,还是……栽了跟头?或者,那东西只是暂时缩回去了也说不定?
婆婆和阿草咋样了?他们没事吧?
她竖起耳朵听,模模糊糊能听到地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,还有婆婆低低的、透着股累劲儿的咳嗽声。
看样子危险暂时过去了。
楚颜慢慢张开手,那枚裂了好多细纹的幽冥令安安静静搁在手心里,发着幽幽的光,跟她的呼吸似的轻轻晃着。
她轻轻摸着令牌冰凉的面儿,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碴子又钻出来了。
母亲……婆婆……那个拿令牌没办成事儿的黑袍男……楚家……还有棺材里那只吓人的手……
所有的线头,最后好像都归到楚家了!母亲把东西藏在宗祠,楚家有养血尸的邪法子,连那口悬棺……是不是也跟楚家有关系?
溪草村地脉的锁,婆婆的守护,协会的追捕……这所有事儿的根儿,说不定都能在楚家寻着答案!
她不能再这么躲着养伤了。协会的人经这一闹,肯定不会轻易罢休,很快就会来更仔细地搜查。婆婆这儿也不安全了。
得走了!必须在协会和楚家回过神来之前,先一步回楚家!宗祠里的那样东西,母亲拼死藏下的那样东西,说不定就是解开麻烦的关键!
目标:楚家宗祠!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血气和还虚着的身子,眼里闪着又冷又坚定的眼神儿。
她从干草堆里站起来,活动了下还是酸但使得上劲儿的手脚。然后,她轻手轻脚走到地窖口,屏住气听。
外面只有婆婆慢慢走动和时不时咳嗽的声音,阿草好像不在。
她轻轻推开地窖口的木板,一道微光透了进来。
婆婆正背对着她,站在院中那道被暂时封上的裂缝前,佝偻的背影看着特别沉、特别累,手里拿着那半块莹白玉珏,正对着裂缝小声念叨着啥,脸上一脸的认真和难过。
楚颜悄没声儿地爬出地窖,跟夜里的野猫似的。她没惊动婆婆,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苍老又神秘的背影,把这个晚上的恩情和惊险牢牢刻在心里。
然后,她转身,没半点儿犹豫翻过矮院墙,身影很快融进了天亮前最黑的夜里,朝着楚家的方向快步跑了。
她的脚步还是虚浮,脸还是白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,好像看穿了层层迷雾,看到了那条通往真相和报仇的、扎满刺儿的血路。
风从草尖儿上刮起来了。
这场因她闹起来的风暴,这会儿,才真正开始往它最早的根儿上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