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走?”楚颜的声音在破败的山神庙里显得异常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张九指眼睛一亮,右手四指猛地一拍大腿:“痛快!”
他毫不耽搁,一脚踢散那堆微弱的篝火,以免火光进一步刺激外面的邪物,同时快速说道:“雾傀是地煞怨气所化,无形无质,却能耗尽活人生气,畏阳惧雷,但在这极阴大雾里,寻常雷符威力十不存一!硬闯是下下策!”
说话间,庙门外那灰白色的浓雾几乎已经凝结成实质,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其中翻滚涌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、细微的摩擦声,仿佛有无数双手在同时刮擦着庙门的轮廓。庙内温度骤降,呵气成霜,连那盏残油灯的灯焰都缩成了黄豆大小,碧油油地摇曳欲熄。
楚颜手中的引幽灯青光大盛,勉强将逼近庙门的雾气逼退尺许,但灯光边缘与雾气接触处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响,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。
“地枢罗盘!”张九指急声道,“它能勘破虚妄,指引生吉之气!快看它现在指向何方?!”
楚颜立刻将灵韵注入手中罗盘。只见那三根原本微微颤动的指针骤然停止,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,猛地定格,齐齐指向山神庙的后墙方向!
但那面墙完好无损,只是泥灰剥落,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砖。
“后面是实心墙!”楚颜蹙眉。
“放屁!摸金校尉面前没实心墙!”张九指骂了一句,一个箭步窜到后墙根,仅剩四指的右手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飞快地在那些青砖上敲击、触摸。
“空!实!实!空……找到了!”他眼睛一亮,手指猛地扣住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边缘,发力一按!
“咔嚓”一声机栝轻响,那块青砖竟向内缩进半寸!紧接着,旁边看似完整的地面,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黝黑洞口,一股带着陈腐墓土气息的冷风从中倒灌而出!
“快!下去!”张九指招呼一声,自己却不急着下,而是迅速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,看也不看就啪嗒啪嗒贴在洞口周围,形成一个简单的辟邪阵。
楚颜没有犹豫,手提引幽灯,率先跃入洞口。脚下是冰冷的石阶,深入黑暗。
张九指紧随其后,在他身体完全进入密道的瞬间,反手在洞壁某处一拉。
“嘎吱——”洞口的地板缓缓合拢,将庙外那令人窒息的灰白雾气和无数扭曲黑影,以及它们发出的不甘嘶鸣,彻底隔绝在上方。
最后一丝光线消失,只剩下楚颜手中引幽灯散发的青白冷光,照亮着一条狭窄、向下延伸的古老石阶。空气冰冷潮湿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岁月沉淀下的死寂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向下走了约莫百来级台阶,身后那令人不安的刮擦声终于彻底消失。
张九指长长舒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:“娘的,差点就成雾傀的点心了。这鬼地方的煞气比上次来又浓了十倍不止!”
楚颜停下脚步,转过身,冷冽的目光在青光映照下如同寒星:“你早就知道这里有密道。你故意引我来此。”
这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张九指嘿嘿一笑,摊了摊他那独特的右手:“姑娘明鉴。这山神庙本就是古代一处‘疑冢’的入口,我们摸金一脉的前辈们几百年前就摸清楚了。不过刚才情况危急,这确实是最快的生路。”
他顿了顿,收敛笑容,正色道:“而且,有些话,在上面说,容易被‘听’去。”他指了指头顶,意有所指。
楚颜沉默地看着他,等待下文。她知道,合作的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
张九指靠着冰凉的石壁,从怀里摸出个扁平的银酒壶,抿了一口,哈出口白气:“先说清楚,我老张合作是真心的。葬龙渊那地方,一个人进去跟送死没区别。你需要我这个向导和‘钥匙’的线索,我需要你的地枢罗盘和……嗯,你的本事。”他看了一眼楚颜手中的桃木剑和引幽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