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王洞府深处,景象与外围又有不同。磷光渐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地底深处的、更加幽暗的光芒。空气寒冷刺骨,阴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,在空中缓缓流淌,寻常生灵在此,瞬间便会被冻僵、侵蚀成冰雕。
循着感应,楚颜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洞穴。洞穴中央,有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泉眼,泉水并非透明,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黑色。泉眼无声无息,却不断向上蒸腾着凝而不散的黑色气雾,那气雾冰冷至极,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冻结声。
这便是尸王所说的“阴煞灵泉”。其中蕴含的,是经过地脉千万年沉淀、精炼而成的至阴至煞本源之气,对于修炼阴属性功法的存在而言,是无上至宝。但对楚颜来说,这无疑是致命的毒药与绝佳的淬炼之所并存。
楚颜站在泉眼数丈之外,已然感到肌肤刺痛,气血运行滞涩。她深吸一口气,并未立刻靠近,而是先盘膝坐下,运转功法,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,同时仔细回忆尸王传入的关于利用此地修炼的要点——关键在于引导,而非硬抗,需以自身独特气息为引,徐徐图之。
片刻后,她睁开眼,眸光清亮。她一步步走向泉眼,越是靠近,压力越大,仿佛有无数根冰针扎向全身每一个毛孔。当她终于站在泉眼边缘时,周身已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,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冰晶。
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,尝试触碰那幽黑的泉水。
嗤——!
指尖刚触及水面,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意顺间蔓延而上,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,经脉仿佛被冻结!更可怕的是,一股狂暴、混乱的负面意志顺着寒意直冲识海,那是无数年被灵泉吞噬、消融的残魂怨念!
楚颜闷哼一声,急忙缩回手,运功驱散手臂的寒意,额角渗出冷汗。这灵泉,比想象的还要凶险!
但她并未退缩。她调动体内那丝混沌气息,流转全身,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,再次将手伸向泉水。这一次,当寒意和怨念袭来时,混沌气息微微波动,竟开始主动吸收、转化那极致的阴煞之力!虽然过程依旧痛苦,如同刀割火燎,但至少不再是无法承受。
有效!
楚颜心中一定,开始尝试将一丝泉水的本源煞气引入体内。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,每一缕煞气入体,都如同在经脉中塞入一根冰刺,需要以莫大的意志力和精妙的控制力,引导其按照功法路线运转,被混沌气息逐步炼化。
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。楚颜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和冰霜浸透,脸色时而苍白如纸,时而泛起诡异的青黑之色。但她紧咬牙关,眼神始终坚定。她能感觉到,每炼化一丝灵泉煞气,自身的法力便精纯一分,肉身强度也隐隐提升,连神魂都在这种极致的刺激下变得更加坚韧。
日复一日,楚颜如同自虐般,沉浸在阴煞灵泉的淬炼之中。从最初只能引入一丝煞气,到后来可以持续吸收炼化;从站在泉边摇摇欲坠,到后来可以盘坐在泉眼边缘,承受更强烈的煞气冲击。
她的修为,在水滴石穿的积累中,稳步向着堪舆师境界迈进。对体内混沌气息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,这种能量的特性逐渐显现——它似乎能包容、转化多种属性的力量,无论是阳刚的雷火,还是阴寒的煞气,都能被其吸纳,化为己用。
这一日,楚颜感觉自身状态已达巅峰,瓶颈隐隐松动。她决定尝试冲击堪舆师境界!
她将全身法力与混沌气息凝聚于丹田,然后猛地放开对阴煞灵泉的压制,如同长鲸吸水般,疯狂吸纳泉眼涌出的精纯煞气!
轰!
海量的阴煞本源涌入体内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楚颜的经脉!极致的痛苦让她几乎晕厥!识海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,无数怨念残魂嘶吼着,试图吞噬她的意识!
关键时刻,那丝混沌气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如同定海神针,稳住了即将崩溃的丹田和识海!它疯狂运转,将涌入的煞气强行压缩、炼化!
楚颜的体外,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黑色冰壳,将她彻底封在其中。冰壳内部,能量剧烈波动,如同孕育着某种恐怖的存在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