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巡河司?”楚颜眸光微闪,“你打算动官府的人?”
张九指冷笑一声:“巡河司虽隶属官府,但与道术协会勾结甚深,平日里没少帮协会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打压我们这些捞阴门的同行。这次他们动用‘窥天镜’搜寻我们,便是明证。打掉巡河司在幽水古镇的据点,夺了那‘窥天镜’,一来可以斩断协会一条臂膀,拔掉这颗盯着水底的钉子;二来,足以震慑那些观望的捞阴门势力;三来,那窥天镜乃是水系法宝,或许对我们在阴墟中的行动也有所帮助。”
侯三在一旁听得有些心惊肉跳:“张大哥,袭击官府据点,这……这罪名可不小啊!会不会引来朝廷的雷霆震怒?”
张九指摆了摆手:“放心,巡河司本身也不算多么干净的衙门,很多事上不得台面。我们只要做得干净利落,不留下明显把柄,官府那边多半会以为是玄门内部的仇杀或者邪祟作乱,不会大动干戈。毕竟,这幽水古镇,本就不太平。”
他看向楚颜:“关键是,要快,要狠,要展现出绝对的实力,让所有人看到,我们无惧协会,甚至能主动出击!”
楚颜沉吟片刻。张九指的计划虽然冒险,但确是目前打破僵局、争取主动的有效方法。一直被动躲藏,绝非她的风格。而且,那窥天镜能探查水脉,对协会搜寻阴墟入口是个威胁,夺过来或毁掉,都能消除隐患。
“巡河司据点实力如何?窥天镜在谁手中?”楚颜问道。
“幽水古镇的巡河司据点,常驻有一名司丞,两名副手,以及二十余名司兵。司丞姓王,修为大概在风水师后期,擅使一柄分水刺。两名副手是风水师初期。司兵大多是些练过些拳脚的普通人,不足为虑。”张九指显然早已摸清情况,“麻烦的是那件窥天镜,是件灵器,由王司丞亲自掌管,通常存放在据点库房,有简易阵法守护。”
“一名风水师后期,两名初期……”楚颜盘算着己方实力。她如今是堪舆师初期巅峰,加上镇魂钉,对付王司丞绰绰有余。张九指虽然神魂受伤,实力大打折扣,但缠住一名副手问题不大。侯三对付另一名副手和那些司兵,或许有些吃力,但若计划周密,突然袭击,也能占据上风。
“可以行动。”楚颜做出了决定,“但需详细计划,确保速战速决,不给他们求援和启动更强防御阵法的机会。”
见楚颜同意,张九指精神一振:“这个自然!我早已规划好路线和动手时机。巡河司据点位于古镇东南角的码头上,夜间值守人员会减少一半。我们子时动手,从水路潜入,先由楚姑娘你以雷霆手段制住或击杀王司丞,夺取窥天镜。我和侯三负责清理其他人,并破坏通讯法阵。”
“子时……水路……”楚颜点了点头,“届时,我可驱策水中阴煞之气,制造迷雾,遮掩动静。”
计议已定,三人在隐星室休整,养精蓄锐,等待子时的到来。
……
幽水古镇,东南码头。
夜色深沉,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吹拂着停泊的船只,发出吱呀的轻响。巡河司的据点是一座临水而建的两层石楼,门口挂着气死风灯,在风中轻轻摇晃,映出两名持戈司兵有些困倦的身影。
石楼二层,王司丞尚未入睡,正在书房内对着桌上一面造型古朴、边缘刻有水纹的铜镜注入法力。铜镜镜面波光粼粼,隐约映照出幽水河底的模糊景象,正是那件法器“窥天镜”。
“奇怪,这几日江底煞气似乎比往常活跃了些……但并未发现那妖女和张九指的踪迹。”王司丞皱着眉头,喃喃自语,“江长老催得紧,再找不到人,我这司丞的位置怕是都坐不稳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收起法力,窥天镜镜面恢复平静。他揉了揉眉心,感到一丝疲惫。连续多日催动窥天镜,对法力消耗不小。
就在这时,他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格外阴冷了一些。窗外的江水声,似乎也变得更加呜咽,如同鬼哭。
“起风了?”他并未太在意,起身准备熄灯休息。
然而,他刚走到窗边,打算关窗,目光无意间扫过江面,整个人猛地僵住!
只见原本平静的江面上,不知何时,弥漫起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!那雾气翻滚着,如同有生命般,正向巡河司的石楼蔓延而来!雾气之中,仿佛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晃动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敌袭!”王司丞毕竟经验丰富,瞬间反应过来,厉声大喝!同时,他一把抓向桌上的窥天镜,另一只手已握住了腰间的分水刺!
楼下的司兵被惊动,一阵骚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