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。黑石镇在黑暗中沉寂下来,唯有镇守府方向,依旧有零星的火把光芒闪烁,如同黑暗中蛰伏巨兽的眼睛。
楚颜换上了一身夜行衣,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,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。她指尖夹着新绘制的“寂灭隐神符”,法力微吐,灵符无声燃烧,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其身,不仅完美隐匿了她的身形和气息,甚至连体温和生命波动都降到了最低点。
她如同鬼魅般掠过寂静的街道,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镇守府高大的围墙外。府邸周围有简单的警戒阵法,但对于继承了《地枢秘要》和《煞魔真解》两大传承的楚颜来说,形同虚设。她轻易找到了阵法的薄弱处,身形一晃,便已潜入府内。
府内巡逻的兵丁步伐沉重,眼神警惕,但在楚颜的隐匿下,根本无法察觉她的存在。她根据白天的观察和对能量波动的感知,径直向着府邸深处,那阵法波动最强烈的区域潜去。
那是一座独立的、被竹林环绕的雅致小院,正是那位刘大师的居所。小院周围布置着更加精妙的阵法,兼具防御、预警和汇聚灵气的功效。
楚颜小心翼翼,如同行走在钢丝上,避开一道道无形的阵法脉络,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小院的屋檐上,伏下身形,透过瓦片的缝隙,向内望去。
屋内,烛火通明。刘大师并未休息,而是与那位白日见过的府尊对坐饮茶。只是两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。
“刘大师,今日抓回来的那几人,情况如何?”府尊放下茶杯,低声问道。
刘大师捋了捋胡须,眉头紧锁:“神魂受损严重,且体内被种下了‘蚀魂阴咒’,已是回天乏术,最多三日,便会魂魄消散,化为行尸走肉。”
府尊脸色一变:“蚀魂阴咒?果然是那边的手段!他们这是杀人灭口,防止消息走漏!”
刘大师叹了口气:“看来葬魂谷内的‘节点’布置,已经到了关键阶段。总坛催得紧,让我们务必守住外围,不能再放任何人进去干扰。今日那女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,“此女修为不高,但气息颇为古怪,隐隐让我感到一丝不安。她今日在镇上游荡,恐非偶然。”
府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!要不要……”
刘大师摆了摆手:“暂且不必打草惊蛇。她若识趣,自行离开便罢。若敢靠近葬魂谷……哼,谷内的布置,自然会让她有来无回!”
听到这里,楚颜心中已然明了。这镇守府果然与协会(他们口中的“总坛”)勾结,负责为葬魂谷内的阴谋清扫外围。那所谓的“蚀魂阴咒”和“节点”,必然与“九幽蚀天大阵”有关!
就在这时,一名心腹侍卫匆匆进来,禀报道:“府尊,大师,刚收到密报,我们在北面三十里的黑风哨卡,被人端了!值守的兄弟全部……全部变成了干尸!”
“什么?!”府尊猛地站起,脸色铁青,“可知是何人所为?”
侍卫摇头:“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手法……手法与之前那些被处理的修士很像,但更加干净利落。”
刘大师眼中精光一闪:“看来,除了今日那女子,还有其他人盯上了这里。而且,此人手段狠辣,对‘蚀魂阴咒’似乎颇为熟悉……莫非是总坛那边派来灭口的其他执事?”
府尊焦躁地踱步:“这下麻烦了!内外皆不安宁!刘大师,谷内节点还需多久才能完成?”
刘大师沉吟道:“据最后传出的消息,最多还有五日。但这几日是关键时期,绝不能出任何岔子!加强戒备!另外,立刻传讯总坛,请求增援!”
“好!我这就去安排!”府尊连忙起身离去。
屋内只剩下刘大师一人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北方葬魂谷的方向,脸上露出一丝忧色,低声自语:“阴阳逆乱,煞气冲霄……总坛此举,究竟是福是祸?唉,但愿不要玩火自焚才好……”
听到“五日”之期,楚颜心中一震!时间如此紧迫!她必须尽快进入葬魂谷,破坏那所谓的“节点”!
她正欲离开,忽然,刘大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转头,目光如电,射向楚颜藏身的屋顶!
“何方宵小,胆敢窥视?!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拂尘已然挥出,一道凝练的白色罡气如同利刃,撕裂夜空,直斩向楚颜所在之处!
被发现了!
楚颜虽惊不乱,在那罡气临体的瞬间,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,同时指尖弹出一张普通的爆裂符!
轰!
爆裂符与白色罡气碰撞,发出巨响,火光乍现,暂时扰乱了刘大师的视线和感知。
借着爆炸的掩护,楚颜身影如同鬼魅,几个起落便已遁出镇守府,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,消失不见。
刘大师冲出屋子,看着楚颜消失的方向,脸色阴沉如水。他并未追击,对方身法诡异,隐匿之术极高明,贸然追击恐中调虎离山之计。
“传令下去,全镇戒严!发现任何可疑人物,格杀勿论!”他对着闻声赶来的侍卫厉声喝道。
回到客栈房间,楚颜撤去隐匿,脸色凝重。虽然探听到了关键信息,但也打草惊蛇了。接下来镇守府必定严防死守,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葬魂谷,难度大增。
而且,那个端掉黑风哨卡的神秘人,又是谁?是敌是友?
时间只剩下五天!她必须冒险一试了。
她取出地图,仔细研究着通往葬魂谷的路径。硬闯显然不行,只能寻找其他隐秘的通道,或者……制造混乱,浑水摸鱼。
她的目光,落在了地图上标记的,一条流经葬魂谷边缘的地下暗河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