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日,镇魔关看似恢复了往日的秩序,但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却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关外的魔族虽未再发动大规模进攻,但陨星原上空的裂缝,似乎又扩大了一圈,从中散逸出的混乱气息愈发浓郁,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体型更加庞大、气息更加恐怖的身影在裂缝边缘徘徊。
阴阳失衡的迹象也愈发明显。关内偶尔会莫名其妙地刮起刺骨的阴风,带来腐朽的气息;一些水源变得浑浊,带着淡淡的腥甜味;甚至有人在深夜听到来自地底的、若有若无的锁链拖曳声和低沉咆哮。
所有人都明白,暂时的平静,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。
楚颜的伤势在《地枢秘要》和《煞魔真解》的双重作用下,已恢复了七八成。她并未再外出,大部分时间都在听涛苑中巩固修为,熟悉暴涨的力量,同时推演着前往玄冥渊的路径与可能遇到的危险。
通过与林青璇和夏弘毅的几次交流,她对陨星原和那道裂缝有了更深的了解。
那道最大的阴阳裂缝,被称之为“幽魔裂隙”,其稳定性极差,空间乱流肆虐,寻常地仙都不敢轻易靠近。裂隙周围百里,魔气浓郁到了实质,形成了独特的“魔域”,对人族修士压制极大,反而是魔族的乐园。
玄冥渊的入口,根据多方线索推测,很可能就在幽魔裂隙附近的一处空间褶皱之中,那里空间结构极其脆弱,时常有虚空风暴席卷。
“楚道友,玄冥渊凶险异常,自古以来便是绝地,罕有生灵能从中走出。你确定要前往?”夏弘毅看着楚颜,神色凝重。如今楚颜是镇魔关重要的高端战力,他并不希望她轻易涉险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楚颜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玄冥渊关系到她能否真正掌控体内力量,乃至弄清祖尸印记的真相,她别无选择。
夏弘毅叹了口气,知道无法劝阻,便道:“既如此,本王会派一队精锐斥候,护送道友至陨星原边缘。至于深入魔域……就只能靠道友自己了。此外,这本《北疆魔域风物志》,乃历代探查陨星原的先辈所留,或许对道友有所帮助。”
他递过一枚玉简。
楚颜接过,神识一扫,里面详细记载了陨星原内的地形、魔物分布、危险区域以及一些空间乱流的规律,确实极为珍贵。
“多谢王爷。”
“道友客气了。只盼道友能平安归来,届时,我镇魔关,乃至整个北疆,还需倚仗道友之力。”夏弘毅意有所指。他隐隐感觉到,楚颜身上隐藏的秘密,或许才是应对此次天地大劫的关键。
离开王府,楚颜回到听涛苑,开始做最后的准备。她将得自黑袍地仙的骨弓碎片彻底炼化,汲取其中残存的死寂之气,虽然能量不多,却让她对那井下存在的意志有了更清晰的感知,那是一种充满了怨恨、暴戾与对毁灭渴望的疯狂意念。
她又绘制了大量的“寂灭隐神符”和一些攻击、防御符箓。同时,将那枚得自石泉村古井的、蕴含净化之力的护身玉符重新祭炼,使其能与自身的煞气短暂共存,或许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奇效。
一切准备就绪,只待明日出发。
然而,就在这天夜里,异变再生!
并非来自关外,也非来自地底,而是来自……天空!
夜半时分,镇魔关上空,那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灰色裂缝,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、扩张!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撕扯着天幕!
轰隆隆——!!!
伴随着震耳欲聋的、仿佛天地崩裂般的巨响,那道裂缝猛地向两侧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!透过那裂口,隐约可见其后并非无尽的黑暗,而是一片……血色与混乱交织的、仿佛由无数残破世界碎片拼凑而成的诡异景象!
更加狂暴、更加混乱、蕴含着各种负面情绪的异种能量,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那裂口中倾泻而下,瞬间笼罩了整个镇魔关!
啊啊啊——!
关内,无数修为较低的士兵和百姓,被这股混乱能量冲击,瞬间发出痛苦的惨叫,七窍流血,状若疯魔!甚至有一些心志不坚的修士,也受到了影响,眼神变得混乱而暴戾!
天空,仿佛破了一个大洞!阴阳的界限,在这一刻,变得模糊不清!
“天裂了!天裂了!”
“末日到了!快跑啊!”
恐慌,如同瘟疫般在关内蔓延!
楚颜冲出听涛苑,望着天空中那巨大的、不断喷涌着混乱能量的裂口,脸色无比凝重。
“这才是……真正的‘阴阳逆乱’吗?”她能感觉到,这片天地的法则正在变得紊乱,灵气与魔气疯狂交织,生机与死气界限模糊。长此以往,不需魔族进攻,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恐怕都会在混乱中走向毁灭。
协会的“九幽蚀天大阵”,魔族的入侵,阴司的异动,以及这突然加剧的天地裂痕……这一切,绝非孤立!
她感觉到,一个波及三界、席卷众生的巨大阴谋,正在浮出水面。而她自己,似乎从一开始,就被卷入了这漩涡的最中心。
不能再等了!
必须尽快前往玄冥渊!只有获得足够的力量,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,掌握一丝主动权,探寻背后的真相!
她看了一眼混乱的关城,以及正在竭力稳定秩序、疏导能量的夏弘毅等人,不再犹豫。
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,悄然出了听涛苑,并未惊动任何人,径直向着关外,那魔气冲天的陨星原方向,疾驰而去。
她的离去,无声无息,却预示着,北疆的风云,乃至整个天下的格局,都将因她接下来的行动,而掀起更大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