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靠近尸驼村,那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尸气便越是沉重,仿佛化作了粘稠的液体,缠绕在身周,试图钻入毛孔,侵蚀生机。荒地上那些游荡的行尸,似乎对楚颜这两个“活物”的到来毫无所觉,依旧保持着固定的轨迹,漫无目的地蹒跚移动着,发出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骨骼摩擦的轻响。
它们的数量不少,放眼望去,不下百具,如同忠诚而无意识的卫兵,拱卫着那座死寂的村落。
楚颜面色不变,体内阴煞之气自行流转,将试图侵入的尸气隔绝在外。她步履沉稳,背着皇甫九指,径直走向村口。
村口没有门扉,只有两座用巨大兽类头骨垒砌而成的简易门柱,高达三丈,黑洞洞的眼眶俯视着来者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。门柱之间,灰色的尸气如同瀑布般垂落,形成一道模糊的屏障。
当楚颜走到距离门柱约十丈远时,异变陡生!
那垂落的尸气屏障猛地翻滚起来,两道高大魁梧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从屏障后一步踏出,拦在了路中央。
这是两具极其特殊的“活死人”。
它们并非外面那些行动迟缓、衣衫褴褛的行尸。左边一具,身披锈迹斑斑的残破铁甲,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断头巨斧,斧刃上沾染着暗红色的、仿佛永不干涸的血迹。它身形高大,肌肉虬结,虽然皮肤干瘪灰败,但一股沙场喋血的凶悍戾气扑面而来,空洞的眼眶中,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。
右边一具,则穿着一件早已褪色、但依稀能辨认出原本是道袍的衣物,手中握着一杆幡旗,旗面破败,上面用朱砂绘制着扭曲的符咒,却散发着阴邪的气息。它身形瘦高,脸上还残留着部分干枯的皮肉,显得更加狰狞,一双眼睛完全是惨白色,没有任何光彩,却给人一种能洞穿灵魂的寒意。
这两具活死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,赫然都达到了堪舆师初期的水准!而且它们灵智显然远高于外面的行尸,带着明确的敌意和审视。
“活人……止步。”那持斧的甲尸发出沉闷嘶哑的声音,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“尸驼村……不欢迎……生机。”
它手中巨斧一顿地,地面微微一震,一股无形的气浪混合着腥臭的尸气,向楚颜压迫而来。
楚颜脚步一顿,周身阴煞之气鼓荡,将那压迫感抵消。她能感觉到,这两具守门的活死人极不好惹,若是硬闯,恐怕会惊动村子里更可怕的存在。
她举起手中的黑色骨牌,朗声道:“受阴墟巷阴婆婆所托,持此信物,求见村中主事者。”
那骨牌在浓郁的尸气环境中,散发出更加明显的乌光,上面的扭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,微微蠕动。
看到骨牌,感受到其上独特的气息,两具活死人动作同时一滞。那持幡的道尸,惨白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落在骨牌上,沙哑开口:“阴婆子的……信物?”
它伸出干枯的手指,隔空一点,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骨牌,欲要飞向它手中。
楚颜没有抗拒,任由骨牌飞向那道尸。
道尸接过骨牌,仔细感应了片刻,又将其递给旁边的甲尸。甲尸那燃烧着鬼火的眼眶凑近骨牌,似乎也在确认着什么。
片刻后,甲尸将骨牌抛回给楚颜,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信物……无误。但……规矩……不能破。”
它巨斧指向村外荒地上那些游荡的行尸:“想进村……需过‘尸路’……走到村口……方可。”
所谓的“尸路”,显然就是指穿过这上百具行尸游荡的区域,走到它们把守的村口门柱之下。
这并非简单的走路。楚颜能感觉到,那些看似浑噩的行尸,在她们踏入其活动范围后,必然会受到某种机制的影响,发起攻击。这既是一种考验,也可能是一种……献祭?
背后的皇甫九指低声道:“丫头,小心。这些行尸看似普通,但气息相连,恐怕有古怪。而且,那两具守门的家伙,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轻松过去。”
楚颜点了点头。她将皇甫九指往上托了托,确保他固定得更稳,然后深吸一口气,迈步踏入了那片由行尸占据的荒地。
就在她踏入的瞬间,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