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尽的黑暗与混乱。
楚颜在被那白色漩涡吞噬的瞬间,只感觉天旋地转,周身被狂暴的空间之力和混乱的龙脉之气疯狂撕扯,护体法力如同纸糊般破碎。若非她体质特殊,阴煞之气与这混乱能量某种程度上有所亲和,加之血纹桃木剑自发护主,散发出赤芒勉强护住心脉要害,恐怕顷刻间就会被撕成碎片。
即便如此,她也感到浑身骨骼欲裂,经脉刺痛,神魂在剧烈的空间颠簸中仿佛要离体而出。她只能拼命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,任由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自己,在虚无中漂流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。那狂暴的撕扯力终于减弱,四周的黑暗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晦暗不明的、如同黎明前最深沉时刻的灰蒙光线。
砰!
楚颜重重地摔落在一片坚硬冰凉的地面上,溅起些许灰尘。剧烈的撞击让她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强忍着眩晕和剧痛,第一时间握紧手中的桃木剑,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、废弃的殿堂内部。光线来自头顶极高处镶嵌着的、一些早已失去大半光泽的夜明珠,以及墙壁上某些残余符文散发出的微光。殿堂极其广阔,一眼望不到边际,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撑起高高的穹顶,石柱和墙壁上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与符文,充满岁月沧桑的气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、死寂,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道韵的气息。灵气异常稀薄,但偶尔能感觉到一丝精纯至极、仿佛来自上古的残余能量流过。
这里……就是天机阁内部?还是被传送到了某个与之相关的遗迹空间?
楚颜挣扎着站起身,迅速检查自身。伤势不轻,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,法力消耗过半。她立刻服下丹药,运功调息,同时灵觉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去。
没有感应到皇甫九指、雷震岳或者其他人的气息。看来在空间传送的过程中,众人都被随机抛散了。
她低头看向怀中,那对黑白残玉依旧在微微发烫,散发着柔和的、彼此呼应的光芒,仿佛在指引着什么方向。
“看来,这残玉果然是关键。”楚颜心中稍定,至少证明她没有来错地方。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状态,然后探索此地,寻找皇甫九指,同时也要提防雷震岳和那个神秘的星楼面具人。
她辨认了一下残玉指引的微弱方向,正准备向殿堂深处走去,忽然,她脚步一顿,目光锐利地看向左侧一根巨大石柱的阴影。
“谁?出来!”楚颜冷喝,血纹桃木剑指向那片阴影。虽然气息极其微弱,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,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片死寂空间的、活人的气息波动。
阴影中沉默了片刻,随即,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正是那个星楼面具人!
他此刻的模样比楚颜好不到哪里去,身上的青衣破损多处,面具上也出现了裂痕,气息虚浮,显然在空间传送中也受了不轻的伤。他手中依旧握着那对分水刺,眼神透过面具的裂缝,警惕而复杂地看着楚颜。
“只有你?”楚颜剑尖微抬,语气冰冷。对于这个出卖他们行踪的家伙,她没有任何好感,唯有杀意。
面具人似乎苦笑了一下,声音沙哑:“看来我们运气都不太好,被抛到了同一个区域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道,“楚姑娘,或许……我们现在不必立刻生死相向。”
“哦?”楚颜眉梢一挑,“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。”
“此地诡异,危机四伏。单凭你我任何一人,想要活着找到出路,或者探寻天机阁之秘,恐怕都难如登天。”面具人缓缓道,“我们暂时合作,互通有无,先弄清楚这里的情况,如何?我星楼对此地的了解,或许比你想象的多一些。”
“合作?”楚颜冷笑,“与一个刚刚出卖了我们的人合作?你觉得我会信你?”
“那是生意。”面具人坦然道,“但现在,生意结束,我们同处险境,生存才是第一要务。我可以立下心魔大誓,在离开此地之前,绝不主动加害于你,并且共享我所知的关于此地的信息。作为交换,你也需暂时放下对我的杀意。”
心魔大誓对修士约束力极强,违背者往往道心崩溃,修为尽毁。对方敢提出此誓,倒有几分诚意。
楚颜沉默。她确实需要信息,此地太过陌生诡异。而且,这面具人实力不弱,逼急了拼命,自己状态不佳,未必能稳胜。暂时虚与委蛇,利用其信息,倒不失为一个选择。至于离开此地之后……该算的账,自然还是要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