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药王谷的路,比来时顺畅许多。
有青璃这条地脉蛟龙在,沿途山精野怪避之唯恐不及,连瘴气毒雾都自行退散。三日疾行,四人便回到了那处幽静山谷。
孙济世正在药圃侍弄灵药,见楚颜归来,又看到她手腕上的青璃,先是一怔,随即抚须笑道:“小友福缘深厚,竟能得青璃前辈青睐。”
青璃抬起头,口吐人言:“孙小子,三百年不见,你倒是越活越年轻了。”
楚颜这才知道,孙济世与青璃竟是旧识。
“前辈说笑了。”孙济世拱手行礼,随即看向楚颜,“药材可都齐备?”
楚颜将九转还魂草所化丹药、地心灵乳取出,孙济世也从药圃深处取来一个玉盒,盒中躺着一株人形血参,参须如发,参体血红,散发着浓郁生机。
千年血参。
三味主药齐备,孙济世当即开炉炼丹。
他取出的丹炉非金非铁,通体碧绿,炉身刻着日月星辰、山川河岳,竟是传说中的“神农鼎”仿品。
“此炉名为‘百草炉’,乃先祖仿神农鼎所制,虽不及真品万一,但炼制地阶丹药绰绰有余。”孙济世一边温炉一边解释,“三才归魂丹属天阶下品,以老朽修为,原本难以炼制。但有青璃前辈相助,当有五成把握。”
青璃从楚颜腕上游下,化作三尺小蛟,盘在丹炉旁:“开始吧。”
炼丹过程持续三日三夜。
第一日,孙济世以文武火交替,将三味主药依次投入炉中,辅以九九八十一种辅药,以独门手法萃取精华,祛除杂质。
第二日,药液融合,炉中传出龙吟凤鸣之声,丹炉震动,炉盖几乎被冲开。孙济世全力维持炉火,青璃则吐出一口青色龙息,稳住丹炉。
第三日,丹成时刻。
子夜时分,山谷上空忽然乌云密布,雷霆滚滚——这是天阶丹药出世引来的丹劫!
孙济世脸色凝重:“丹药需经雷劫淬炼,方能成就天阶品质。但以丹药目前的强度,恐怕扛不住三道劫雷。”
楚颜踏前一步:“我来。”
她纵身跃上屋顶,桃木剑指天。第一道劫雷落下,紫色电光粗如水桶,携天威劈向丹房。楚颜一剑斩出,剑光与劫雷相撞,爆发出刺目光芒。
劫雷消散,楚颜身形微晃,虎口崩裂。
第二道劫雷随即而至,威势更盛。楚颜催动镇龙碑,浩然正气化作光柱冲天,与劫雷硬撼。巨响声中,她嘴角溢血,却半步不退。
第三道劫雷酝酿时间最长,云层中电蛇狂舞,最终化作一条紫色雷龙,张牙舞爪扑下。这一击的威力,已堪比地仙中期全力一击。
楚颜深吸一口气,施展《地枢秘要》中记载的禁术“地脉借力”。双手按地,整个药王谷的地脉灵气疯狂涌向她,在身后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禹王虚影。
虚影抬手,一拳轰向雷龙。
拳雷相撞,天地失色。
冲击波席卷山谷,若非青璃及时张开结界,整片药圃都要毁于一旦。烟尘散去后,楚颜单膝跪地,浑身焦黑,气息萎靡,但终究扛住了丹劫。
乌云散去,月朗星稀。
丹房中传出清越鸣响,炉盖自动开启,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飞出。丹药呈金、青、白三色,表面有云纹流转,异香扑鼻,闻之令人神魂舒泰。
三才归魂丹,成了!
孙济世将丹药装入玉瓶,递给楚颜,感慨道:“丹成三枚,品质皆为上等。小友方才硬抗丹劫的风采,颇有禹王当年气概。”
楚颜服下一枚血还丹调息片刻,接过玉瓶,郑重行礼:“前辈大恩,晚辈没齿难忘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孙济世摆摆手,“你伤势未愈,先服丹疗伤。老朽与青璃前辈为你护法。”
楚颜也不矫情,当即服下一枚三才归魂丹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三股暖流:金色药力上冲识海,修复神魂;青色药力游走经脉,愈合暗伤;白色药力沉入丹田,补充灵力。
她盘膝入定,周身泛起三色光华。
这一入定,便是七日。
七日后,楚颜睁开双眼。眸中金芒流转,气息渊深如海,伤势不仅痊愈,修为更是突破到了地仙中期!
她内视己身,发现识海中多了一尊金色小人,面貌与自己一般无二——这是元神雏形,待到地仙巅峰时,便可元神出窍,遨游天地。
“恭喜小友修为精进。”孙济世笑道,“如今你伤势尽复,修为大进,当可去办正事了。”
楚颜再次道谢,将剩余两枚归魂丹小心收好——此丹珍贵,关键时刻能救命。
临行前,孙济世又赠她一个锦囊:“此去凶险,老朽没什么能帮你的,这锦囊中是我毕生研制的三种秘药方子,或许有用。记住,楚山河谋划百年,定有后手,万事小心。”
楚颜收下锦囊,与孙济世告别,带着张魁、血煞、青璃离开药王谷。
下一站,昆仑山。
按照镇龙碑的感应,楚山河的真身应该在昆仑山深处的“天机阁”遗址。那里是上古时期观测天象、推演天机之地,也是阴阳枢纽的主投影所在。
从药王谷到昆仑,直线距离超过五千里,需横跨大半个神州。楚颜决定先回一趟江城——她在那里有一处隐秘据点,存放着一些重要物品。
一行人日夜兼程,十日后抵达江城。
楚颜的据点设在城外三十里的一处荒山古庙,庙下是她以地脉秘术开辟的地下密室。密室中有她这些年收集的典籍、法器,以及...父母的遗物。
然而,当她来到古庙时,心头却是一沉。
庙门大开,院中有打斗痕迹,墙壁上还有未干的血迹。密室的入口已被暴力破坏,碎石满地。
“有人先来了一步。”张魁检查痕迹,“时间不超过三日。”
楚颜快步进入密室,只见里面一片狼藉。典籍被翻乱,法器大多失踪,唯有墙角一个暗格完好——那是她以特殊手法隐藏,若非精通地枢秘术,绝难发现。
她打开暗格,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盒。盒中放着一枚玉佩,半白半黑,形如太极——这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据说关系到她的身世之谜。
玉佩还在,楚颜松了口气。
但很快,她在盒底发现了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八个字:七月三十,昆仑之巅。
字迹苍劲有力,透纸三分,分明是楚山河的手笔!
他不仅找到了这里,还故意留下纸条挑衅!
楚颜握紧纸条,眼中寒光暴涨。老鬼这是在告诉她:我知道你要来,我等着你。
“主人,现在怎么办?”血煞问。
楚颜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按原计划,前往昆仑。但路线要改,楚山河既然知道我回来了,定会在沿途设伏。”
她取出孙济世赠的锦囊,里面除了三张药方,还有一幅神州地脉图。图上用红笔标注了三十六处“地脉节点”——这些节点是地脉灵气汇聚之处,可借地脉之力快速移动,类似于传送阵。
“我们走地脉通道。”楚颜指着地图,“从江城到昆仑,需经过七个节点。每个节点处,都有可能遇到埋伏。大家做好准备。”
她将玉佩贴身收好,这是父母留下的唯一线索,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。
四人离开古庙,按照地图所示,找到第一处节点——江城北郊的“龙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