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回之门关闭后的第三日，昆仑山巅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张魁站在天机阁顶层的观星台上，手中捧着一盏青铜古灯。灯芯燃着豆大的青焰，火光摇曳，映照着他凝重如铁的面容。这是孙济世以百年药力炼制的“养魂灯”，灯油取自九幽深处的“安魂草”，虽不能直接修复楚颜残魂，却能温养魂魄，防止其进一步消散。
灯焰中心，一点微弱如萤火的光晕沉浮不定——那是楚颜残魂的核心，仅有拇指大小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孙前辈说，主人的魂魄碎得太厉害。”血煞三只竖瞳盯着那点光晕，声音沙哑，“除非找到‘三生石’的碎片，否则...很难重聚。”
青璃化作的青衣少女倚在栏杆边，望着云海翻涌:“三生石是阴司至宝，传说在奈何桥畔，记录众生三世因果。它的碎片...岂是那么容易寻得？”
“再难也要找。”张魁将养魂灯小心放置在观星台中央的玉台上，转身看向二人，“主人为我们、为这天下付出太多。现在她需要帮助，我们岂能退缩？”
血煞点头，正要说什么，阁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天枢院弟子匆匆闯入，脸色煞白:“张长老！不好了！蜀中...蜀中的青城山节点，昨夜突然崩塌！驻守在那里的峨眉派弟子，全部...全部失踪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张魁瞳孔骤缩。
青城山节点是周天星斗大阵的三十六阵基之一，虽在大战中受损，但并未完全毁坏。各派商议后，决定由峨眉派暂时镇守，待大阵修复后再做调整。如今节点崩塌，弟子失踪
“现场可有打斗痕迹？有无阴气残留？”张魁沉声问。
弟子摇头:“清虚真人亲自去查探了，说现场很诡异——没有打斗痕迹，没有阴气，那些弟子就像...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凭空消失？
张魁与血煞、青璃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这手法，不像是幽冥教所为。幽冥教行事，向来阴邪狠辣，必会留下浓重的阴煞之气。而如此干净利落的“失踪”...
“我去看看。”青璃化作蛟龙，就要腾空。
“等等。”张魁拦住她，“此事蹊跷，恐有陷阱。我与你同去。血煞，你留守昆仑，照看养魂灯。”
血煞虽不情愿，但知道轻重，点头应下。
张魁与青璃化作两道遁光，朝着蜀中疾驰而去。
......
青城山，后山深谷。
原本的阵法节点处，此刻已是一片废墟。地面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深坑，深不见底，坑壁光滑如镜，仿佛被什么利器整齐切割。坑边散落着几柄飞剑、几件破碎的法衣，正是峨眉弟子的物品，但...没有人影。
清虚真人站在坑边，眉头紧锁。他身后跟着几个武当弟子，正在仔细探查。
“张长老，青璃前辈。”见张魁二人到来，清虚真人拱手行礼。
“情况如何？”张魁沉声问。
清虚真人摇头:“老道探查了三个时辰，一无所获。坑中没有阴气，没有煞气，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。那些弟子...就像被从这世间彻底抹除了一般。”
张魁蹲下身，捡起一柄断剑。剑身上有整齐的切痕，切口光滑，显然是被一击斩断。他闭目感应，剑中残留的气息...竟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力量！
非阴非阳，非灵非煞，而是一种...纯净到极致的“虚无”之力。
“这不是幽冥教的手笔。”张魁睁开眼，神色凝重，“这种力量...我从未见过。”
青璃化作人形，走到坑边，伸手触摸坑壁。她的龙族感应比人族更敏锐，片刻后，她脸色微变:“这坑...是被‘吞噬’出来的。”
“吞噬？”
“嗯。”青璃点头，“不是被破坏，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‘吞噬’了这片空间。所以坑壁才会如此光滑，所以才会没有残留任何气息——因为连空间本身，都被吞掉了。”
此言一出，众人皆惊。
吞噬空间？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！
“难道是...张幽冥新炼成的某种邪术？”清虚真人猜测。
“不像。”张魁摇头，“张幽冥修的是阴煞之道，即便突破，也脱不开这个范畴。而这种力量...与阴煞完全相反，是纯粹的‘虚无’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看向青璃:“你可记得，百年前，我们随主人游历西域时，曾在一处古遗迹中，看到过关于‘虚空族’的记载？”
青璃一怔:“你是说...那个传说中以吞噬空间为生、早在万年前就灭绝的种族？”
“记载中说，虚空族虽灭，但其王族的血脉可能并未断绝。”张魁缓缓道，“若真有虚空族后裔现世，那么这种吞噬空间的能力，就说得通了。”
“可是虚空族为何要对阵法节点下手？这与他们何干？”清虚真人不解。
张魁沉默片刻，忽然道:“或许...不是对节点下手，而是对‘地脉’下手。”
他指向深坑:“你们看这坑的位置，正好在地脉交汇处。虚空族以空间为食，而地脉交汇处的空间最为稳定、能量最为充沛，对他们来说...是绝佳的美味。”
众人细看，果然如此。
“若真是虚空族，那麻烦就大了。”青璃神色凝重，“这个种族在上古时期就是大祸，所过之处，空间崩塌，万物湮灭。若让他们肆意吞噬地脉节点，整个神州的地脉都会崩溃，届时...”
届时，天地灵气将彻底紊乱，阴阳秩序将不复存在。甚至，神州大地都可能因空间不稳而四分五裂！
“必须尽快查明真相。”张魁做出决定，“清虚真人，请您通知各派，加强所有地脉节点的守护。我与青璃去追查虚空族的踪迹。”
清虚真人点头:“老道这就去办。不过张长老，虚空族神秘莫测，你们千万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张魁看向青璃，“我们走。”
两人正要离开，深坑中忽然传来异响。
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...空间的震颤。
坑底，一道裂缝缓缓张开。裂缝中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，黑暗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、爬出...
“退后！”张魁厉喝，尸煞之气全面爆发，护住众人。
青璃也现出蛟龙真身，龙息凝聚，严阵以待。
裂缝越来越大，最终，一个“东西”从黑暗中爬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人形生物，但通体半透明，仿佛由琉璃铸成。它没有五官，脸上只有三个漩涡状的凹陷，分别对应双眼和嘴的位置。身体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流转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。
虚空族！
那生物“看”向张魁等人，脸上的三个漩涡同时旋转。没有声音，但所有人都“听”到了一个意念:
“地脉...美味...更多...”
话音未落，它忽然抬手。
手掌对准众人，掌心裂开一个黑洞。黑洞旋转，爆发出恐怖的吸力，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、坍缩，仿佛要被吸入其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