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，但三位地仙能感觉到，她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——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，又仿佛独立于天地之外。
地仙境界，成了。
而且不是普通地仙，是直接跨过了初期、中期，达到了地仙后期，距离天师只有一步之遥。
“现在，”楚颜看向三位地仙，眼神平静，“该我了。”
她抬手，轮回镜悬浮到空中，镜面朝下，照向三才杀阵。
镜光所过之处，阵法如冰雪消融。七十二面阵旗折断，三十六枚古钱碎裂，九盏青铜灯熄灭。三位地仙辛苦布下的大阵，在镜子面前不堪一击。
“逃！”白眉地仙最先反应过来，转身就遁。
但已经晚了。
楚颜一步踏出，已到他身后，轻轻一掌按在他背心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，只是简单的一按。但白眉地仙却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然后缓缓倒下——他的一身修为，被这一掌尽数震散。
搬山地仙怒吼着冲上来，青铜拳套爆发出刺目光芒，全力一击。
楚颜不闪不避，同样一拳迎上。
双拳相撞。
搬山地仙的拳套碎裂，手臂扭曲变形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塌了半边山崖，生死不知。
最后剩下镇妖地仙。她咬牙催动玲珑宝塔，七层塔门同时打开，七种凶兽魂魄咆哮而出，扑向楚颜。
楚颜只是看了那些凶兽一眼。
就一眼。
七头凶兽魂魄齐齐哀鸣，调头逃回塔中，任凭镇妖地仙如何催动，都不敢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对它们做了什么？”镇妖地仙声音发颤。
“没什么，只是让它们看清了真相。”楚颜淡淡道，“你们三个，我不杀。回去告诉总会长，泰山封禅台，我会去的。让他在那里等我，把三百七十年前的账，好好算一算。”
镇妖地仙如蒙大赦，抓起昏迷的白眉地仙和搬山地仙，仓惶遁走。
山峰重归寂静。
楚颜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她能感觉到体内澎湃的力量，那是地仙后期的修为，是天下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。
但她没有喜悦，只有沉重。
镜魔最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，三位地仙的出现也太过巧合——就像有人算准了她突破的时间，专门派他们来“助攻”一样。
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总会长，那个三百七十年前的叛徒，那个可能操控一切的棋手……
她抬起头，望向北方。
泰山封禅台，那里埋藏着最后的真相。
但在去那里之前，她还需要做一件事——找到另外两件天机遗物：镇龙碑和天机印。
根据《天机总纲》的线索，镇龙碑在“龙脉汇聚之地”，而天机印在“人心欲望之巅”。
龙脉汇聚之地，指的是天下龙脉的源头，昆仑山深处的“万龙巢”。而人心欲望之巅……则可能是京城，也可能是某个更隐蔽的地方。
她收起轮回镜，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闭关的古洞，然后纵身而起，化作一道流光，消失在南方天际。
下一站，万龙巢。
而在她离开后不久，古洞上方的虚空扭曲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。
正是那个在鬼市外与总会长通话的斗篷人。
他望着楚颜消失的方向，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“地仙后期，比预计的还快了一步。”他低声自语，“棋子越来越成熟了，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面黑色轮回镜，镜中浮现出总会长的面容。
“计划顺利。”斗篷人恭敬道，“楚颜已突破地仙后期，下一步将前往万龙巢寻找镇龙碑。按照您的推算，她会在那里遇到‘那个人’。”
镜中的总会长点了点头：“很好。让‘那个人’按计划行事。记住，镇龙碑必须让她拿到，但天机印……绝不能让她提前发现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不过……万一她真的集齐三件遗物，修成天师境界，会不会脱离掌控？”
“脱离掌控？”总会长笑了，那笑容冰冷而深邃，“她的一切，都在我的算计之中。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，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。她以为自己在反抗，在追寻真相，实际上……她走的每一步，都是我百年前就铺好的路。”
黑镜光芒熄灭。
斗篷人收起镜子，身影渐渐淡去。
山风吹过，吹散了洞口的尘土，也吹散了所有的痕迹。
唯有那场刚刚结束的战斗，在山体上留下的创伤，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世之战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，道术协会总部深处，一座密室中。
一个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的面容普通，但一双眼睛深邃如渊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。他面前悬浮着三面镜子——一面是轮回镜的虚影，一面是镇龙碑的投影，一面是天机印的轮廓。
三面镜子组成一个三角形，三角形中央，是楚颜的身影。
“快了。”男子轻声说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“三百七十年的谋划，终于要开花结果了。楚天机，我的好师兄，你当年没能做到的事，将由我来完成。”
“以天机之子的血肉为祭，以轮回镜为眼，以镇龙碑为骨，以天机印为心……”
“我将铸造出古往今来第一件——”
“人造神器。”
他的眼中，闪烁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