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龙碑忽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碑面上的龙纹疯狂游动,九颗龙头同时睁开双眼,眼中射出九道金光,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画面。画面中,是三百七十年前的景象:
楚天机站在镇龙碑前,身旁站着七个人。他们围成一圈,正在举行某种仪式。楚天机咬破指尖,以鲜血在碑面上刻画符文;其余七人则各自祭出一件法器,将法力注入碑中。
“今日我八人在此立誓,”楚天机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,苍凉而坚定,“以镇龙碑为基,以轮回镜为眼,以天机印为心,铸造‘封天镇地大阵’。此阵若成,可镇压天下龙脉三千年,保神州气运不衰,护苍生安宁太平。”
画面中的七人同时应和:“吾等愿以此身护阵,纵魂飞魄散,亦不悔!”
然后画面一转。
还是镇龙碑前,还是那八个人,但气氛截然不同。楚天机满脸怒容,指着其中一人:“师弟,你竟敢私自篡改阵图,将镇压之阵改为掠夺之阵!你想用这大阵抽取天下龙脉之力,成就你一人长生?!”
被指责的那人——面容模糊不清,但身形与道术协会总会长极为相似——冷笑道:“师兄,你太迂腐了。龙脉之力放着也是放着,为何不能为我所用?你我师兄弟一场,若你肯助我,将来长生路上,必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“痴心妄想!”楚天机怒极,“我楚天机宁可身死道消,也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!”
大战爆发。
八位地仙级别的强者在万龙巢中展开激战,打得天崩地裂。最终楚天机以重伤为代价,将师弟暂时击退,但自己也油尽灯枯。临死前,他将最后一缕神念注入镇龙碑,留下警告:
“后来者谨记:镇龙碑已被篡改,表面仍是镇压之阵,实则暗藏掠夺之机。若有人集齐轮回镜、天机印,以天机之子为引,便可启动大阵,抽取天下龙脉,铸就无上修为。届时龙脉枯竭,地气溃散,神州将沦为死地……”
画面到此中断。
楚颜猛地收回手,后退三步,脸色煞白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镇龙碑早就被总会长动了手脚。所谓的“封天镇地大阵”,表面上是镇压龙脉、稳定气运,实际上是在缓慢抽取龙脉之力,储存于碑中。而一旦有人集齐三件天机遗物,以天机之子的血脉为钥匙,就能一次性引爆所有储存的力量,成就天师,甚至……超越天师。
但代价是,天下龙脉尽毁。
神州陆沉,生灵涂炭。
“好狠的算计。”楚颜喃喃道,“三百七十年布局,就为了这一天……”
她忽然想起镜魔最后的话:“真正的棋手,从来不在镜中,而在镜外。”
还有斗篷人那句:“她走的每一步,都是我百年前就铺好的路。”
原来从她出生开始,从她觉醒天机血脉开始,从她一路收集遗物开始——所有的一切,都在总会长的算计之中。她以为自己在追寻真相、反抗命运,实际上却是在帮总会长完成那个掠夺天下龙脉的最终计划。
她只是棋盘中一颗自以为有自由的棋子。
“不。”楚颜抬起头,眼中闪过决绝,“棋局可以被人安排,但棋子未必不能跳出棋盘。”
她再次走近镇龙碑,这一次不是为了炼化龙气,而是为了——破解。
既然总会长在碑中做了手脚,那就一定有破解之法。三百七十年前,楚天机能发现异常,就说明这篡改并非天衣无缝。只要找到那个破绽,就能逆转大阵,将掠夺之力重新转化为镇压之力。
甚至……可以将计就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