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门在陈默身后关上,那声闷响仿佛敲在张鹏的心上。
他猛地靠回椅背,脸色阴晴不定。桌上那份昂贵的下午茶,此刻看起来像个笑话。
“陈默……送外卖?”他喃喃自语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大学时的画面。
那时的陈默,是真正的风云人物。
成绩永远排在年级前列,拿奖学金拿到手软。
更可气的是,他不仅学习好,人缘还极好,从导师到同学,没人不夸他一句“稳重踏实”。张鹏记得有一次小组作业,自己熬夜通宵赶出来的部分被导师批得一文不值,而陈默那份逻辑清晰、数据翔实的报告却被当众表扬。
那时陈默甚至还好心问他需不需要帮忙,可那眼神里的平静和自信,在张鹏看来,简直是一种无声的炫耀和施舍!
他张鹏呢?靠着家里打点、考前突击,勉强混个及格,永远是衬托陈默优秀的背景板。那种被全方位碾压的无力感和嫉妒,像根刺一样,扎在他心里很多年。
直到大四那年,陈默的母亲重病,他不得不休学、最终甚至没能顺利毕业,匆匆离开了校园。
这个消息传来时,张鹏内心深处,除了些许同学该有的同情,更多的竟是一种隐秘的、几乎无法宣之于口的快意——看,天才又怎么样?人缘好又怎么样?命运面前,还不是不堪一击!
毕业后,他靠着家里的启动资金开了公司,人模狗样地当起了“张总”,渐渐将那个曾经让他嫉妒的对手遗忘。
“明是个送外卖的,怎么能随手拿出五千块现金来买单,正常人谁会这样,大家都说好了AA,他却在那里装逼,眼神比大学时更加深沉难测。
今天,更是直接以外卖员的身份,将这份下午茶送到了我的办公桌上!”
这种极致的反差,瞬间激活了张鹏心底那根陈年的刺。
“他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个外卖员?”张鹏死死盯着门口,仿佛陈默还站在那里。“他大学都没毕业,能找到什么好工作?送外卖倒是符合他的现状……可昨天那五千块怎么解释?”
强烈的嫉妒心和好奇心混合在一起,发酵成一种非要探个究竟的执念。
他必须弄清楚,陈默到底是在装神弄鬼,还是真的走了什么狗屎运?
如果是装的,他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陈默打回原形!
把他重新踩回那个连毕业证都没有、只能靠送外卖为生的泥潭里去!这能极大地满足他压抑多年的优越感。
想到这里,张鹏不再犹豫。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电话,语气带着一种急于验证什么的急切:
“喂,小李,帮我仔细查个人,叫陈默……对,就是送外卖那个。给我查清楚他的底细,特别是经济来源,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大额进账!”
——
与此同时,陈默已经接到了新的订单。是一单送往城北老居民区的药品订单,备注写着“老人独居,行动不便,请务必送上楼并按门铃”。
烈日炎炎,老楼没有电梯。陈默提着药袋,一步步爬上六楼,汗水再次浸透工装。
他仔细核对门牌号,按下门铃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颤巍巍地打开门。
“阿姨,您的药。天气热,注意防暑。”陈默递过药品,顺手将门口一小袋垃圾提了起来,“这个我帮您带下去吧。”
老奶奶连声道谢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。
【订单送达(特殊关怀对象)。条件触发:“雪中送炭的善意”。】
【奖励发放:基础配送费12元,系统奖励:+188元。】听着系统的提示,陈默心情高兴。
帮助他人本身带来的轻微愉悦感,与金钱到账的踏实感交织在一起。他不在乎张鹏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,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底牌和底气。任何调查,最终只会查到一个勤勤恳恳、收入似乎“还不错”的外卖员而已。
他走下楼梯,将垃圾扔进桶里,跨上电瓶车。阳光下的城市依旧喧嚣,他的生活简单而目标明确——送好每一单,积累每一分资本。
而张鹏那边,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小李回复的初步信息:“张总,查了。这个陈默主要在‘万能快递’平台接单,注册超过半年了,近期活跃度很高,算是全职跑单的。没发现什么异常。”
“全职跑单?注册半年?”张鹏看着信息,眉头紧锁。这结果似乎印证了陈默就是个外卖员,但反而让他更加困惑了。“那他昨天哪来的钱?”
疑惑,非但没有解开,反而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