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赵辉桌上的内部通讯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,是安保中心的值班经理。
“赵总,刚接到您家人电话,说半小时前有陌生人在您家小区附近长时间徘徊,并试图尾随您夫人的车辆进入地下车库,被发现后迅速逃离。我们已经加派了巡逻人员,并建议您家人暂时避免夜间单独外出。”
赵辉的心猛地一沉,陈默的预警成了现实。对手果然把战线延伸到了现实世界。他强压下对家人的担忧和涌起的怒火,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:“我知道了,谢谢。请务必确保我家人的安全。另外,调取小区及周边所有监控,排查可疑人员和车辆。”
挂断电话,赵辉深吸一口气,将注意力拉回屏幕。家人的安全有专业的人负责,而他此刻的战场在这里。他不能自乱阵脚。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反而更印证了对手的急躁和卑劣。
**几乎就在同时,“蜜罐”系统的监控警报发出了低沉的嗡鸣。**
“鱼咬钩了!”“捕蛇者”小组成员低呼。
屏幕上清晰显示,一个经过多次跳转、但行为模式与之前“毒蛇”高度相似的访问源,正在小心翼翼地探查“蜜罐”系统。对方极其谨慎,没有直接利用已知漏洞,而是像考古学家一样,细致地扫描着每一个开放端口和服务,试图绘制出这个“测试环境”的完整地图。
“他在进行‘压力测试’,评估我们的防御虚实。”赵辉盯着数据流,眼神锐利,“很专业,没有轻易上钩。他在找最稳妥的切入点。”
这是一个耐心的游戏。赵辉下令:“不要干扰他,让他‘发现’我们故意留出的那个老旧组件漏洞,但访问权限要控制在最低限度,给他一种‘差点成功’的感觉。我们要放长线,在他最得意、最大意的时候,捕捉他的真实指纹。”
**出租屋内,林天豪收到了“毒蛇”进展缓慢的消息和那个本地混混行动失败的报告。**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他暴怒地将手机摔在床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钱快花光了,父亲医院的催款单像索命符,而陈默的公司依然稳如泰山。绝望和仇恨像毒液一样侵蚀着他最后的理智。
他红着眼睛,捡起手机,给“毒蛇”发去一条近乎疯狂的消息:“我不管你怎么做!我要结果!如果系统攻不破,就去给我找陈默的黑料!找他们公司的财务漏洞!什么都行!我要让他身败名裂!”
这条信息,充满了非理性的迁怒和方向性的混乱,透露出林天豪的心态已经彻底失衡。
**陈默在次日清晨接到了赵辉的全面汇报,包括技术上的“钓鱼”进展和现实中的骚扰事件。**
陈默的脸色凝重起来。“辉子,你和家人受惊了。这件事性质已经变了,从商业窃密转向了人身威胁。”他立刻叫来了李静和安保负责人。
“李静,配合警方,以‘威胁企业核心技术人员人身安全’为由正式立案,把我们掌握的证据提交上去。安保方面,升级赵辉及其家人的保护级别。”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同时,以我的名义,给业界几位关系密切的CEO和网络安全部门负责人发一份加密简报,将我们近期遭遇的复合型攻击(网络+现实)情况通报他们,提醒大家加强防范。”
他看向赵辉:“技术上的事,我完全信任你。‘蜜罐’计划继续,但要确保绝对可控,一旦有捕捉到关键证据的把握,立刻收网。我们的目的不是玩猫鼠游戏,而是要一击制敌。”
陈默的应对,既有对战友的关怀,也有对企业利益的冷静守护,更展现了将个体威胁转化为行业共同防御议题的远见。这种镇定和格局,让惊魂未定的赵辉感受到了强大的支持。
**“毒蛇”收到了林天豪那条语无伦次的信息,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。**他厌恶这种失控的雇主。但他也从林天豪的疯狂中嗅到了更多的“商机”。或许,在完成这次攻击后,他可以反过来用掌握的这些信息(包括林天豪雇佣他的记录)再敲诈一笔。
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默资本的“蜜罐”上。经过长时间的探查,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薄弱点。他决定,下一次,就将发起真正的渗透尝试。
而赵辉的“捕蛇者”小组,所有的传感器都已就位,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进一步的行动。
网络与现实的漩涡同时收紧,风暴眼正在形成。所有人的耐心和神经,都即将迎来极限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