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等。
但也不能动。
现在最危险的,就是显得太正常或太反常。她得像个没事人一样过日子,哪怕心里已经翻江倒海。
中午,她煮了一锅野菜糊糊,特意多加了点盐,端到门口喝。邻居们进进出出,她还笑着打了招呼。
“秀雨,就吃这个啊?”李嫂路过时问了一句。
“家里米快没了,省着点。”她舀了一勺糊糊吹了吹,“等发了粮票再去换。”
李嫂点点头走了。她看着对方背影,嘴角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下午三点,她坐在炕沿缝补袜子。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很轻,但她每一针都数得清清楚楚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突然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
她手一紧,针扎进了指腹。血珠冒出来,她没擦,只低头盯着门口。
是那个小男孩,探头探脑地进来。
“秀雨姐……”他小声叫。
她放下针线走过去:“怎么了?”
“我娘不让我告诉你……但我看你挺好的。”男孩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,“今早沈主任又来了,问我有没有见你往外拿东西。他还说,让你最近别乱走动。”
她说不出话。
男孩顿了顿,又说:“他站在巷口,穿的大衣上有颗扣子掉了,他自己用手按着。我说没见过你拿啥,他就走了。”
颜秀雨接过纸包,打开一看,是几颗水果糖——和她昨天给的一样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男孩摇摇头:“我娘说,沈主任从来不随便问小孩话,这次问了,肯定是盯上谁了。你要小心。”
他转身跑了,布鞋踩在泥地上啪嗒啪嗒响。
颜秀雨站在原地,攥着那包糖,掌心出汗。
他不是随便查的。他是有目标的。而且他知道,有些东西不该出现在她这种人家里。
她走回屋,把糖塞进地板砖下的土坑里,然后拿出纸笔,重新写下“沈胤川”三个字。这次,她画了个圈,把整个名字围住。
像圈住一头正在逼近的兽。
她把纸压在杯子底下,坐回炕沿。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她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暗红印记,平时几乎看不见。
此刻,印记边缘微微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