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死在这里,他背负的罪孽和真相,必须有人去揭开。
他猛地切断了机甲与基地主控系统的所有连接,启动了独立的、由奥托和他秘密设计的后备能源和手动覆写协议。
这是他们以防万一留下的后门,代价是系统极不稳定,且无法使用大部分高级武器。
“磐石·改”发出沉闷的咆哮,背后的推进器喷出不均匀的火焰,庞大的机身以一种笨拙而危险的姿态猛地撞破了机库的后墙,冲入了基地外的黑暗!
“他跑了!追!”
……
李默的逃亡,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艰难。权限被锁的“磐石·改”如同跛脚的巨人,只能使用基本的行走功能和有限的防御能量场。雷达和精密传感器大部分失灵,他几乎成了瞎子。
身后的追兵不仅有摩根的佣兵,很快,几台棱镜基地的制式机甲也加入了追击——
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他,或者说,在绝对的混乱和伊芙琳可能被迫下达的格杀令下,忠诚与背叛的界限已经模糊。
“李默!立刻停下,接受审查!这是最后警告!”通讯频道里传来熟悉的声音,是猎隼小队另一位他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。
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挣扎,但炮口却已经对准了他。
李默没有回应,他只是咬着牙,操控着笨重的机甲,朝着远离基地、深入未知废土的方向亡命狂奔。
能量弹在他身后爆炸,震得机甲剧烈摇晃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他的逃亡路线,恰好经过一片区域,那里刚刚经历过遗物的环境修复,地质结构极不稳定。
“磐石·改”沉重的脚步引发了大规模的塌方,脚下的地面瞬间碎裂,庞大的机甲连同其中的李默,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裂谷坠落!
在最后的时刻,李默只来得及启动紧急逃生程序,并用尽最后的精神力,向遗物发送了一个模糊的、充满绝望和执念的求救信号——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李默在剧烈的咳嗽中醒来。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的、充满锈蚀和霉味的地方。
“磐石·改”残破的躯体就斜插在不远处,几乎解体,只剩下扭曲的骨架和冒着电火花的线路。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,照亮了这个似乎是旧时代地下铁路隧道的环境。
他还活着,但机甲毁了,武器丢了,孤身一人,身负重伤,而且……他能感觉到,自己与遗物之间那清晰的联系,变得极其微弱和遥远,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迷雾。
是因为距离?还是因为坠落的冲击?抑或是……遗物对他失去了兴趣?
他挣扎着爬起来,检查着仅存的装备:一把自卫用的高能手枪,几个能量弹匣,一个基础医疗包,还有那个储存着所有秘密和禁忌知识的、坚固的便携式数据终端。
就在这时,隧道深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,还有……低沉的、非人的嘶吼。黑暗中,亮起了一双双饥饿的、闪烁着绿光的眼睛。
新的危险,已经降临。而这一次,他不再有坚固的机甲庇护,不再有战友支援,他只是一个伤痕累累、被世界抛弃的流亡者。
李默握紧了冰冷的手枪,靠在冰冷的隧道壁上,大口喘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