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水管道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与浓重水汽的混合气味，远比外面浓郁数倍。
李默几乎是屏住呼吸，紧跟着前方星萤那模糊的背影，在仅容匍匐的狭窄空间内艰难爬行。
手肘和膝盖摩擦着冰冷、湿滑的金属管壁，旧伤和新痛交织在一起，发出无声的抗议。
身后，那被暂时驱散的幽蓝苔藓正缓缓重新合拢，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，无声地吞噬掉他们来时的路径。
那种被活物追赶、缓慢逼近的压迫感，让李默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急促。
管道并非笔直，而是有着令人头晕的转弯和陡峭的向下倾斜。
水声越来越大，从隐约的轰鸣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。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密的水雾，打在脸上冰冷刺骨。
“前面是主排水渠，”星萤的声音透过水声和管壁的共振传来，依旧平稳，但李默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…凝重。
“小心，水流很急，而且……”
她的话被更巨大的声响淹没了。爬过最后一个弯道，眼前豁然开朗，但随之而来的景象让李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边缘，一条宽阔而汹涌的地下河在下方奔流，河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、被幽蓝苔藓映照出的诡异颜色。
河水撞击着岩壁和裸露的钢筋水泥结构，发出雷鸣般的咆哮，溅起冰冷的水花。
而他们所在的管道出口，距离下方翻滚的水面有近十米高，并且没有任何明显的落脚点。
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真正让李默头皮发麻的，是河道两侧，以及水中隐约可见的、如同巨型藤壶般附着在岩石和废弃结构上的密集凸起物。
那些东西也是幽蓝色的，但颜色更深，表面布满类似蜂窝的孔洞，随着水流的奔腾，它们似乎在微微蠕动，并散发出比苔藓更强烈的能量波动。
“能量漩涡，”星萤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，似乎用了某种定向传声技术。
“蓝绒的另一种聚合形态，具有极强的能量吸附和分解特性。掉进去，会被瞬间抽干生物能量，甚至…同化。”
李默死死抓住管道边缘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前有噬能之河，后有追兵，他们被困住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他几乎是吼着问道，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压过水声。
星萤没有立即回答，她的目光快速扫视着对面的岩壁和上方的穹顶结构。
几秒钟后，她指向斜上方一处从穹顶垂落下来的、粗大的废弃线缆束，那些线缆同样覆盖着苔藓，但看起来相对牢固。
“那条线缆束，如果能荡到对岸那个突出的维修平台，那里有一条旧通风井，可能通往更安全的区域。”
荡过去？在如此湿滑、光线诡异、下方是致命河流的情况下？李默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线缆束，以及下方翻滚的幽蓝河水，喉咙发干。这简直是与死神赌博。
“没有其他选择。”星萤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，语气中没有鼓励，只有陈述事实。
“我计算过线缆的承重和摆动轨迹，成功率在可接受范围内。我先来。”
她没有给李默反驳或准备的时间，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，猛地向上一跃，精准地抓住了那束粗大的线缆！
她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，仿佛重力对她失去了部分作用。线缆剧烈晃动，苔藓和锈屑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