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法干净利落,甚至带着某种美学般的精确度,固定带来的支撑感立刻缓解了部分剧痛。
处理完肋骨,她又为李默手臂和身上其他较浅的伤口重新清创、上药、包扎。整个过程,她都全神贯注,眼神专注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言语。
“你……受过很专业的医疗训练。”李默看着她娴熟的动作,忍不住说道。这绝不是在废土上摸爬滚打能练就的技术。
星萤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语气平淡:“旧时代的知识碎片,结合实地需要的适应性应用。”
她没有抬头,继续着手上的工作。“生存需要多种技能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。李默自己就是依靠旧时代知识才在棱镜基地立足的。
他看着星萤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,在微弱的天光下,她看起来就像个异常认真、技艺高超的战地医生。
他心中那点因她过于冷静和非人力量而产生的细微疑虑,再次被同类的认知和对她救命之恩的感激所压下。
也许她只是某个传承了旧时代技术的、特别强大的幸存者组织的成员,性格使然,才显得如此……不同。
包扎完毕,星萤又递给他一小块高能量浓缩胶质和几片净水药片。“吃下去。你的身体需要能量和电解质。”
李默接过,默默吞咽。胶质没什么味道,但入腹后很快带来一股暖流,舒缓了部分虚弱感。
他靠在岩壁上,感受着固定带带来的支撑,疼痛似乎暂时被压制到了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。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,这是发自内心的。没有星萤,他早就死在那片幽蓝的苔藓丛中,或者葬身机械犬之口了。
“维持你的生存能力是当前优先级。”星萤在他对面坐下,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,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我们距离脱离B-7核心污染区还有一段距离。你的状态会影响行进效率。”
李默看着她擦拭武器时那专注的神情,突然问道:“你……为什么要独自在这种地方‘记录’?你的同伴呢?”
星萤擦拭武器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,过了几秒,她才回答,声音平静无波:
“我的任务要求独立执行。同伴……不是必要的配置。”她抬起头,看向李默,目光深邃,“有时候,独自一人,反而能更清晰地观察和记录。”
李默沉默了。他想起棱镜基地的背叛,想起那些曾经并肩作战最终却兵戈相向的同伴,心中一阵刺痛。
星萤的话,某种程度上触动了他。独自一人,虽然危险,但也免去了被背叛的痛苦。
“你说得对……”他喃喃道,目光投向平台外那片无底的黑暗和远处岩壁上透下的、如同希望又如同嘲弄的微光,“有时候,信任比怪物更致命。”
星萤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尊守护在黑暗中的、沉默的雕塑。
李默闭上眼睛,努力调息,试图尽快恢复一丝体力。
他不知道星萤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,也不知道她所谓的记录任务究竟为何,但在此刻,在这绝境之中,她是唯一能指引方向、提供保护的同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