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待会儿无论见到什么,都请暂且收束心神,一切以除掉鳌拜为重。”
海大富压低声音,最后一次叮嘱,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。
康熙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熬夜的疲惫。
但更多的是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。
他微微颔首,眼神深邃:“朕知道了。只要真能除此国贼,朕自有分寸。”
他心中对那“手段通玄的海外异人”依旧存有疑虑。
但鳌拜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,任何一丝可能他都必须紧紧抓住。
海大富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、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院门。
吱呀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在院落中央,一幕景象让康熙的瞳孔骤然收缩,脚步瞬间僵在原地!
只见一个身着奇异青色道袍、面容稚嫩仿佛只有八九岁的孩童,竟双目微阖,盘膝端坐在离地三尺的虚空之中!
他周身没有任何支撑,就那样违背常理地悬浮着。
淡淡的、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金红色气息在他周身缓缓流转,
吞噬着周围微弱的阳光。
阴阳合欢诀,夜吞阴气、日吞阳气。
使得他所在的那片空间显得格外闪耀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康熙纵然心志坚定,自幼接受帝王教育,熟知经史子集,却也从未见过、甚至从未想象过如此超乎常理的景象!
一个孩童,在清晨的破败院落中凌空悬浮?
这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武功能做到的!
昨夜海大富所言竟非虚妄?
海大富恰到好处地在他耳边低语,声音充满了敬畏:“皇上,您看到了吧?这位便是老奴所说的真人。”
“真人修炼的乃是上古仙法,早已返老还童,神通无量。”
“此刻正是真人采撷朝阳初晖,淬炼真元之时。”
康熙心头的所有疑虑,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活生生的、不可思议的一幕冲击得粉碎!
人力有时尽,而眼前这景象,已非人力所能及!
他原本在心中推演了无数次的试探、权衡、招揽的说辞,在这超凡脱俗的景象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撼、敬畏、以及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!
他不再犹豫,上前一步,竟不顾帝王之尊,对着空中那小小的身影,郑重其事地拱手行礼,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与急切:
“爱新觉罗·玄烨,见过真人!”
“冒昧前来,打扰真人清修,实因国贼鳌拜欺君罔上,祸乱朝纲,社稷倾危在即,恳请真人出手,助朕铲除此獠!朕必感念真人大恩,定有厚报!”
他的姿态放得极低,语气更是近乎恳求。
亲眼所见的神异,在这清晨时分显得愈发真切,彻底征服了这位少年天子,让他立刻相信眼前这位,或许就是他逆转乾坤、铲除权臣的唯一希望!
悬浮半空的林渊,此刻才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与懵懂,只有深不见底的淡漠与沧桑,仿佛看透了世间轮回,万古兴衰。
他目光落在康熙身上,淡淡开口,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穿透清晨的微寒:
“鳌拜之气数已尽。陛下既亲至,他的头颅,本座便取来予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