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林渊来到乾清宫附近。
却见宫道两旁悬挂着素白灯笼。
往来太监宫女皆臂缠黑纱、头戴白花,神色肃穆哀戚。
他脚步微顿,眼底掠过一丝讥诮。
(呵……玄烨这小子,动作倒快。这满宫缟素的排场,是做给谁看?)
他略一思忖,便明了其中关窍。
(是了,鳌拜虽死,余党未清。索尼等辅政大臣及各旗势力仍在观望。)
(玄烨此举,明面上是为‘突发恶疾’的鳌少保风光大葬,显其仁君气度,不计前嫌;暗地里……)
林渊目光扫过那些低头疾走、战战兢兢的太监,嘴角冷意更深。
(分明是敲山震虎!用这漫天缟素告诉那些蠢蠢欲动的鳌拜旧部:朕能让他‘暴毙’,就能让你们所有人悄无声息地跟着陪葬!这棺材,既是给鳌拜准备的,也是给你们预备的!)
(倒是省了我再费手脚去清理杂鱼。)
正思量间,海大富已弓着身子,脚步无声地急趋而至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敬畏,压低声音:“主子,您来了。皇上正在里头等您,各方消息都已汇总……”
林渊淡淡瞥他一眼,嗯了一声,随他步入偏殿。
殿内,康熙早已屏退左右,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一片素白,眼神幽深。
听到脚步声,他立刻转身,脸上瞬间换上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神色,快步迎上,竟是要行大礼:“主……”
林渊一摆手,一股无形气劲托住他,阻止了他下拜的动作:“虚礼就免了。说正事。”
康熙顺势站直,姿态却依旧谦卑无比,连忙道:“是!玄烨遵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语速加快:“主子,据粘杆处和天地会内线冒死传来的消息交叉印证,陈近南确实已带着韦小宝逃出京城,目前藏匿于京畿西南三百里外的‘河间府’一处天地会秘密分舵!”
“那分舵表面是一处经营不善的货栈,实则是天地会北地重要枢纽,守卫森严,且有密道通往城外。”
“韦小宝……”
康熙提到这个名字时,眼中闪过一丝被魔种放大后的、对主人仇敌的本能憎恶,
“据闻他因至亲惨死,悲愤过度,加之沿途奔波,竟一病不起,高烧不退,至今昏迷呓语,陈近南正四处延请名医为其诊治。”
康熙说完,小心翼翼观察着林渊的神色。
林渊负手而立,指尖在袖中微微摩挲。
(河间府……韦小宝病重?)
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冰冷的算计。
(是了,韦春花是他唯一的亲人,她的死,加上被追杀的惊惧,足以击垮一个半大孩子的心神。这倒是意外之喜……省得我多费手脚。)
(趁他病,要他命!此时不动手,更待何时?)
他看向康熙,语气不容置疑:“备两匹快马,再准备些金银和路上用物。我即刻出发。”
康熙闻言一惊,下意识道:“主子,您要亲自去?那等江湖匪类聚集之地凶险异常,岂能让主人万金之躯亲涉险地?不如让玄烨派大内高手……”
“嗯?”
林渊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。
康熙顿时浑身一颤,如同被冷水浇头,瞬间想起自己的身份,连忙低下头,冷汗涔涔:“玄烨失言!主人神通盖世,是玄烨愚钝!玄烨这就去准备!请主人稍候!”
他不敢再有丝毫异议,立刻亲自小跑着出去安排。
林渊看着他仓皇的背影,眼神淡漠。
(大内高手?一群废物,去了只会打草惊蛇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