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伤痛与药酒
第二天凌晨的训练，苏媚果然没有丝毫手软。天还没亮，她就把林峰从硬板床上揪起来，扔到了后院。今天的项目除了巩固马步，增加了更多的体能消耗和反应速度训练。苏媚不知从哪儿弄来两个旧沙袋，让林峰反复击打，直到拳头红肿破皮；又用柔软的树枝抽打他，逼迫他闪躲格挡，身上添了不少红痕。
训练结束时，朝阳已经升起，林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汗水浸透了唯一的短裤。他瘫坐在泥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，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。尤其是后背和双臂，被树枝抽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，昨天旧伤未愈，今天又添新伤，淤青连成一片，看起来颇为吓人。
苏媚依旧是那副冷静到近乎无情的模样，丢下一句“收拾干净，一会儿上药”，便转身进了屋。
林峰勉强爬起来，用井水胡乱冲了冲身上的汗水和泥污，冰冷的井水刺激得他龇牙咧嘴。他套上那件宽大的旧汗衫，动作牵扯到伤处，又是一阵倒吸凉气。等他慢吞吞地把训练用的沙袋、石块归置好，苏媚已经坐在里间的床沿上等着了，旁边放着那瓶熟悉的药酒和一块干净的软布。
“脱了，趴下。”苏媚的命令简洁明了。
林峰有些犹豫。虽然昨天苏媚也帮他揉过后背，但那是在他意识半模糊的状态下。现在两人都清醒着，赤身裸体地趴在一个女人面前，即使对方是苏媚，也让他这个半大小子感到一阵难堪和别扭。
“磨蹭什么？”苏媚挑眉，语气带着不耐烦，“大小伙子还怕羞？你这身伤，不把淤血揉开，明天连胳膊都抬不起来，还练个屁！”
林峰脸一热，咬咬牙，背过身去，脱掉了汗衫，依言趴在了还带着他体温的板床上。粗糙的床单摩擦着伤处，带来细微的刺痛。他把脸埋在臂弯里，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。
苏媚倒没在意他的窘迫。她倒了些药酒在掌心，搓热，然后毫不客气地按在了林峰背脊上最大的一块淤青上。
“嘶——！”林峰猝不及防，痛得浑身一颤，肌肉瞬间绷紧。
“放松！肌肉绷得像块石头，药力进不去，白费劲！”苏媚斥道，手下力道却丝毫不减，用力揉按着那块僵硬的肌肉。她的手指很有力，技巧性地在淤结处打圈、按压，那股辛辣灼热的药力仿佛要透过皮肤，钻到骨头缝里。
剧痛过后，是一种奇异的酸胀感，仿佛堵塞的经络被强行打通。林峰渐渐放松下来，咬着牙忍受着这痛并舒爽的过程。
“这点痛就受不了了？”苏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想想刀疤强，想想你爹。跟那些比起来，这点皮肉苦算什么？”
她的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中了林峰最敏感的那根神经。他闷哼一声，不再吭气，默默承受着后背传来的力道。
苏媚一边揉，一边继续用她那种特有的、带着刺的方式“教导”他：“混我们这条道，受伤是家常便饭。今天你只是被我抽几下，明天可能就是被砍刀劈，被钢管砸。要是连这点伤都处理不好，疼得嗷嗷叫，别说报仇，连自保都成问题。”
她的手移到林峰肿起的肩胛骨附近：“记住这种感觉。疼，能让你记住教训，也能让你更清醒。对敌人要狠，对自己，有时候得更狠。”
药酒的味道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，混合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汗味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剩下林峰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苏娘手掌与皮肤摩擦的声音。一种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流动，超越了单纯的师徒或者利用关系，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密。
就在这时，前店又传来了那阵熟悉的、三长两短的敲门声。
苏媚动作一顿，皱了皱眉，似乎对被打扰有些不悦。她快速给林峰背上几处重点淤青又揉了几下，然后用布擦了擦手：“趴着别动，药酒还没完全吸收。”
她起身走到外间，打开门。来的果然是龅牙苏。
“媚姐！早……哦不，上午好！”龅牙苏探头探脑，脸上堆着笑，目光却下意识地想往屋里瞟。
“什么事？”苏媚挡在门口，没让他进来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