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件丢失案结束，厂里副厂长调走一位，后勤主任李怀德走上厂长的舞台。保安科两个大队长被调走。
好消息是轧钢厂扩建，保卫科升级为保卫处。没被下放的领导都要升职，当然和林涛他们这种牛马是没什么关系的。
回到院里林涛找到赵玉田“玉田，近期轧钢厂要扩建，你是考虑继续等着自行车修理铺还是考虑去轧钢厂上班我“
赵玉田叼着烟“那还有啥说的，有机会肯定去轧钢厂上班，自行车修理铺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批手续呢？我回去让我爸去问问，二哥你跟彪哥帮我留意一下，看有没有机会买个名额”
林涛弹了弹烟灰，看着赵玉田眼里的急切，点头道：“行，我跟彪哥都在厂里，帮你盯着点。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，扩建招工肯定盯着的人多，尤其是正式工名额，估计得凭关系或者考试。”
赵玉田猛吸一口烟，把烟蒂摁在脚下：“考试我不怕，初中的东西我还没忘干净。就怕那些暗箱操作的，咱没门路可拼不过。”他搓了搓手，语气里带着点焦虑，“实在不行……买个名额也行啊，只要能进厂，哪怕先从临时工干起，总比在家耗着强。”
“买名额的事得谨慎。”林涛提醒道，“前段时间刚出了零件的事，厂里查得严，这时候敢卖名额的，要么是胆大包天，要么就是设套坑人。你让你爸先去街道办问问正规的招工流程，别被人骗了。”
赵玉田点点头：“我知道，我爸跟厂里的老会计认识，回头让他托人问问具体章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二哥，你在保卫处好歹也算个老人，到时候要是有内部消息，可得给我透个信儿。”
“放心，少不了你的。”林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轧钢厂看着风光，里头活儿累，规矩也多，真进去了可得踏踏实实干活，别学那些偷奸耍滑的，不然我可不管你。”
“那肯定的！”赵玉田咧嘴笑了，“我要是能进厂，指定好好干，争取早日转正，到时候也让刘英她爹看看，我赵玉田不是没出息的。”一提到刘英，他眼里就多了几分干劲。
正说着，范德彪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，手里还拎着块肉，看见两人就嚷嚷：“涛子，玉田，正好！晚上来我家喝酒，东华她爸送的五花肉，咱炖着吃！”
林涛看了眼那块肉，笑道：“你这还没摆席就开始从老丈人家里划拉东西了？”
“哪能啊！”范德彪把肉往赵玉田手里一塞，“你先帮我拿回屋，我跟涛子说句话。”等赵玉田走远了，他压低声音，“涛子，厂里扩建招工的事，你听说了没？我跟食堂主任打听了，这次要招不少人，我寻思着……给光福也报个名？”
“光福？”林涛愣了愣，“他不是还在上学吗？”
“念不进去了，整天在学校打架，不如早点出来挣钱。”范德彪挠了挠头，“你看光天都进厂了，光福要是能进来，哥俩就能照顾自己生活了，不用在家里受鸟气。”
林涛想了想：“彪哥你有没有想过光福年龄，他年龄不够呀。”
“我知道！”范德彪拍着胸脯，“回头问问他意见，如果愿意去街道办改改年纪，先跟我学厨！”
晚上正吃着饭，王小蒙一阵反胃，林涛急忙帮他倒了杯水，“小蒙你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王小蒙捂着嘴小声说道“没哪里不舒服呀，就是吃着饭有点犯恶心”
“要不明天请假让婶子跟着你去医院看看呢”林涛有点担心。
“行吧，一会吃过饭我去跟我妈说一声”
晚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。林涛看着王小蒙捂着嘴，眉头紧锁的样子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手里的筷子也没了滋味。
“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？”他放下筷子，伸手想探探她的额头，“没发烧啊……”
王小蒙摇摇头，喝了口温水顺了顺，脸色缓和了些：“可能是缝衣服太久，有点累着了。别担心，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林涛还是放不下心。他扒拉了两口饭就放下碗：“不行，明天必须去医院看看。我明天轮休，我陪你去，让咱妈也跟着，人多有个照应。”
王小蒙本想推辞，见他眼神里满是担忧，心里一暖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吃过饭，林涛主动收拾了碗筷，让王小蒙先去老丈人家里说一声。他洗好碗，走到门口一边竖着耳朵听着里屋的动静——王小蒙正在跟她妈说去医院的事，丈母娘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，带着点急切，想来也是担心坏了。
等他擦着手走进屋，就见丈母娘正拉着王小蒙的手问东问西，一会儿问是不是着凉了，确定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。
“妈，您别瞎猜了，”王小蒙笑着安抚，“就是有点反胃，明天去医院查查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这个月来那个了吗？”
王小蒙先是一愣，后面反应过来满脸通红“妈你说这个干什么”
七婶严肃的看着王小蒙，但明显的眼里担心没了“死妮子，跟妈有什么不能说的，来没来”
王小蒙想了想“妈，好像过了一个礼拜了，还没来”
七婶笑着看着王小蒙跟她轻声说道“小蒙你可能有了，明天去看看是不是怀上了”
这话把王小蒙和旁边偷听的林涛听的都是一愣。
林涛手里的茶杯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在地上滚了滚，发出轻轻的碰撞声。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，耳朵尖却腾地一下红透了——有了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？
王小蒙更是懵了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嘴唇动了动：“妈……这……这不可能吧？我就是有点反胃……”话虽这么说，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慌乱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七婶看着俩孩子这傻样，又好气又好笑，弯腰捡起布包拍了拍灰：“傻丫头，女人家怀了娃，头前儿就是这样，犯恶心、月信不准，都是常有的事。你这都过了一个礼拜了，十有八九是有了。”她越说越高兴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，“我就说嘛，哪能平白无故反胃，准是咱老王家要添丁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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