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着赵四去里屋休息,兄弟四人继续喝着酒,说起来范德彪早早没了父母,亲叔叔教他厨艺,才能安稳长大,林涛母亲走的早,父亲也没了,刘光天父亲二大爷刘海中知道的都了解。
酒过三巡,炕桌上的空酒瓶又多了两个。范德彪红着眼圈,往嘴里灌了口酒:“说真的,要不是赵叔和我那死鬼叔叔,我早不知道在哪儿讨饭了。”他爹娘走得早,是叔叔把他领进后厨学手艺,后来叔叔也没了,赵四怕他没人管,常喊他来家里吃饭,逢年过节还给他扯块新布做衣裳。
刘光天叹了口气:“我家老爷子你也知道,眼里就盯着那点官威,从小到大没少揍我。还是赵叔,上次我偷摸去河里游泳被他撞见,没骂我,就蹲在岸边说‘水凉,上来我给你煮碗姜汤’。”
赵玉田没说话,眼眶有点红。爹对林涛比对自己还上心,小时候他跟人打架输了哭鼻子,爹只会说“没出息”,可林涛要是受了委屈,爹能拿着扳手去找人家理论——当然,回来总会先问问林涛是不是占理。但是赵玉田知道这都是因为林涛从小都护着自己。
林涛捏着酒杯,指尖有些发凉。他想起那年跟女同学去公园,被人家哥哥堵在巷口骂“耍流氓”,年轻气盛的他一拳就挥了过去,把人打得鼻青脸肿。回家时林父不在,是赵四闻讯赶来,先去给人赔了医药费,又拎着他的耳朵往家走。
“你爹不在,我就得替他管你!”赵四把他按在炕沿上,语气硬得像铁,“人家姑娘哥哥护着妹妹,有错吗?你动手就是不对!今天这两脚,是让你记着,男人得有担当,不是靠拳头耍横!”
那两脚打得他屁股生疼,却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。后来他提着水果去给人道歉,那姑娘的哥哥反倒不好意思了,说“赵师傅把你教得挺好”。
“赵叔这人,是真把咱当亲儿子疼。”林涛低声说,声音有点发哑,“以前总觉得他管得多,现在才明白,那是怕咱走歪路。”
正说着,里屋传来赵四的咳嗽声,赵玉田赶紧起身:“我去看看我爹。”
剩下三人没再说话,默默喝着酒。窗外的风停了,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灶房的烟囱还冒着淡淡的烟。
等玉田出来兄弟几个聊了几句,就各自回家了,今天喝的不多,林涛却喝多了平时一斤二两一斤半的量,今天就喝了八两左右。
在墙角抽了两根烟,墙角的风带着点凉意,卷着烟丝的灰烬打了个旋。林涛把第二根烟蒂摁在脚下碾碎,望着远处胡同口昏黄的路灯,眼眶有点发涩。
没穿越前,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总说他是“犟种”,明明心里软得像棉花,嘴上却硬得像石头。每次他闯了祸,院长妈妈从不骂他,就坐在灯下缝补衣裳,等他自己耷拉着脑袋认错,然后往他手里塞块水果糖,说“知道错了就好,以后别再犯了”。
他突然消失这么久,不知道院长妈妈会会不会坐在灯下掉眼泪?林涛使劲吸了吸鼻子,宁愿她觉得自己是翅膀硬了想飞,把孤儿院当成了累赘——至少那样,她不会太伤心,孤儿院里太多这种长大独立生活后急于摆脱过去,摆脱孤儿院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院里饭菜的香味。林涛直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这世界虽不是故土,却也有让他牵挂的人。
赵四的厚重,王老七的实诚,王长贵的热心……林父当年总出任务,家里的水缸是王老七帮忙挑满的,屋顶的破洞是王长贵踩着梯子补的,连他上学的书包,都是赵四媳妇连夜缝的。这些情分,像棉袄里的棉絮,看着不起眼,却在最冷的时候焐着人心。
还有刘海中。这人是爱摆官威,对儿子刘光天,刘光福严厉得近乎苛刻,可对别人却总带着点关照。小时候他没钱买课本,是刘海中把刘光齐用过的旧课本找出来,用橡皮一点点擦干净笔记;”。
林涛笑了笑,觉得自己也算幸运。不管在哪个世界,总有人在不经意间帮衬着,让他不至于活得太孤单。只是园长妈妈,我在这个世界有了牵挂,马上成为父亲了,您也会替我开心吧。
打了个冷颤,林涛收起笑容准备回家,这京城的冬天可真冷。林涛比较好奇的是自己都快成超人了,怎么还是这么怕冷。
回到家里围着炉子烤了一会火,“赵大头,晚上叫上彪哥来我家吃饭,厨房有白条鸡,猪肉,让彪哥露一手”
说完不等赵东华反应,就进了里屋,边走边说“小蒙,你们先聊天,我中午喝的有点多了,先进去睡一会”
赵东华在门口愣了一下,“林二愣子,你再叫我赵大头,我就跟你拼了”
看里面没反应就对着王小蒙说道“我跟你说小蒙,你家林涛真不是个东西,昨天还吓我跟解睇”
王小蒙就是笑着听赵东华吐槽。
赵东华看的血压飙升“真是欠你们两口子的,一天天被你们气死了”
“成!祖宗,我这就去找叫你彪哥,过会让他把那套祖传的卤料带来,保准把白条鸡卤得香到隔壁都来敲门!”
?转身要走时,又朝里屋喊了一声“鼻涕涛你睡你的,醒了咱再喝两盅!小蒙妹子,炉子上我刚煨了热水,渴了就自己倒啊!”
?里屋传来林涛含混的应声,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。小蒙笑着端起热水壶,给炉子添了块煤,火光跳了跳,映得她脸颊暖融融的“东华姐慢走。”
赵东华刚走到院门口,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,指着里屋方向压低声音对王小蒙说:“你可得看着他点,给他放杯水在旁边!”
?王小蒙捂着嘴笑,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球,火苗“噗”地蹿高,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摇摇晃晃的:“知道啦东华姐。”
?“这还差不多。”赵东华哼了一声,脚步却慢了些,“对了,上次你说想要的那批细布,我托人在南城找着了,过两天给你捎过来,做件新棉袄正好。”
?“那太谢谢东华姐了!”王小蒙眼睛亮了亮,起身要去拿桌上的瓜子,被赵东华摆手拦住。
?“别忙活,我去看看彪子,一会睡着了不知道啥时候能醒。”她大步跨出门槛,又回头冲里屋喊,“鼻涕涛!醒了记得把炕烧热点,别冻着小蒙!”
?里屋传来林涛含混的“知道了”,夹杂着翻身的动静。王小蒙端起热水壶,倒了杯温水放在炕边的小桌上,看着里屋的方向,抿着嘴角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