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矛杆的断口在指尖留下一道细小划痕，齐小天还没来得及细看，陈美嘉的手突然抬了起来。她的指尖仍贴着地图，但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力量拽住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有东西过去了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却穿透了石室的寂静，“就在这条路上，刚刚……穿过去了。”
齐小天立刻站直身体，破书紧贴胸口，那股温热还在，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。他没问是什么，也不需要答案——从地图发烫那一刻起，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。
胡一菲撑着短棍站起身，左肩绷带边缘渗出暗红，但她没去看伤口，只盯着陈美嘉：“还能感应？”
“能。”陈美嘉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目光已变得空远，“雾起来了。不是普通的雾，是活的。”
曾小贤拧亮荧光棒，黄绿色的光刚洒出去，就被浓白吞噬，光芒扭曲成弧形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掰弯。他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脚底踩空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齐小天一把拽住他后领，将他拖回实地处。
“别动！”齐小天喝了一声，“地面不平，有沟。”
众人屏息，这才发现脚下并非平整石面，而是布满裂纹的凹凸区域，缝隙深处黑不见底。唐悠悠蹲下身，用手背试探性地靠近其中一道裂缝——寒气刺骨，带着腐朽的气息。
“这雾在吃光。”张伟喘着气说，他的脸色泛青，漏脉的波动让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密黑斑，“我也……快压不住了。”
齐小天迅速解开外衣，将破书塞进内衬贴胸放置，随即把衣服重新扣好。他走到张伟身边，让他靠在自己右肩上。“书里的血还能挡一阵，你只管跟着我走。”
陈美嘉深吸一口气，双手交叠按在太阳穴上。阴灵引在皮下微微震颤，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被人从远处轻轻拉扯。她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向左侧偏前方：“那边不能走，魂气被吸走了，是死域。真正的路在右斜三十度，贴着墙根。”
没人质疑，队伍立即调整方向。陈美嘉走在最前，脚步极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空气。齐小天紧随其后，左手始终按在破书位置，右手虚护在张伟背后。胡一菲落在最后，短棍轻点地面探路，确保无人掉队。
雾越来越厚。荧光棒的光晕缩成拳头大小，颜色由黄转灰。曾小贤手中的火折子刚擦亮，火焰便诡异地横向飘动，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吸住，随即熄灭。
“关掉所有光源。”齐小天下令，“省着用。”
黑暗降临的瞬间，声音开始出现。
胡一菲猛地一顿。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——那是她博士导师的嗓音，冰冷而严厉：“你连最基本的判断都做错，还谈什么守护？废物。”
她咬住嘴唇，指甲掐进掌心。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记忆深处，勾起无数次答辩失败、实验崩塌的夜晚。
张伟则浑身一颤。客户咆哮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：“签了合同就做不到？你这种律师根本不配执业！赔钱！全赔！”
他膝盖发软，几乎跪倒。齐小天立刻侧身挡住他，破书紧贴两人之间。书中残血骤然升温，形成一道微弱屏障，张伟呼吸一滞，随即缓了过来。
唐悠悠双手捂住耳朵，可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——导演的怒吼：“这演技一辈子别想红！滚出片场！”
她牙齿打颤，炭笔记事布片在怀里摩擦发出沙沙声。她想喊，却发不出音。
“不对。”陈美嘉忽然睁眼，瞳孔泛起淡淡青灰，“这些声音有节奏，三拍一组，和雾的流动同步……是迷阵在操控！”
她张开嘴，开始哼唱一段无词的调子。声音极轻，却稳定得如同钟摆。齐小天最先反应过来，立刻调整呼吸，与她的节奏对齐。其他人陆续跟进。
胡一菲松开掐入掌心的手，强迫自己跟随那旋律吐纳。张伟靠在齐小天肩上，心跳逐渐平稳。唐悠悠放下手，闭眼聆听，脸上冷汗滑落。
雾中的声音渐渐模糊，最终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