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神山另一侧,凛冽山风卷着碎石掠过,草木在阴影里簌簌发抖,一场生死追逐正逼近终局。
独臂男子黄冬将怀中沉甸甸的琴盒塞进女孩怀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琴盒表面雕着暗纹,在斑驳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——
那是天龙门世代相传的至宝,天魔琴。
“雪梅,拿着它走!”
黄冬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他用力按住女儿的肩,将她往密林深处推,
“爹爹引开他们,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,好好活。”
黄雪梅不过十余岁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小手死死攥着父亲的衣袖,泪水混着恐惧砸在衣襟上。
“爹,我不走!要走一起走!”
“走!”
黄冬猛地甩开她的手,语气骤然急促,甚至带了几分狠厉,
“别想着报仇,别再碰江湖的事!
记住,活着比什么都强!”
他话音未落,远处已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与兵器碰撞声,像催命的鼓点步步紧逼。
黄冬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,独臂死死攥成拳,喉咙里溢出悲愤的哀嚎:
“我早退出江湖了!
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……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女儿,将她往巨石后一藏,转身朝着马蹄声的方向大步走去。
走了两步,又忍不住回头,见黄雪梅正从石后探出头,一双泪眼望着他,他心一横,猛地挥手:“快走!别回头!”
黄雪梅咬着唇,看着父亲孤单的背影渐渐被尘土吞没,才抱着琴盒,跌跌撞撞地往峰顶跑。
琴盒硌在怀里,又沉又凉,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没过多久,黄冬便与追来的人撞了个正着。
为首的几十人骑着高头大马,后面跟着数百名弟子,刀光剑影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这些人个个面色不善,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——
烈火宫的烈火老鬼,一身红衣似燃着火焰;
点苍派的韩逊,手中长剑斜指地面,剑穗随风飘动;
鬼谷鬼圣面色煞白如纸,眼神冷得像冰;
还有凤燕门的赫青花,手中毒鞭缠在手腕上,蛇一般吐着信子。
“黄冬,天魔琴呢?”
烈火老鬼率先开口,声音粗哑,眼神像饿狼般盯着黄冬空空的双手。
“把琴交出来,我们留你全尸。”
赫青花娇笑着,语气却淬着毒。
黄冬扫过眼前一张张贪婪的脸,突然仰头大笑,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:
“名门正派?你们也配称名门正派!
为了天魔琴,毒杀我师傅,屠戮我天龙门弟子,如今还好意思让我交琴?简直可笑!”
赫青花被戳中痛处,脸色瞬间涨红,指着黄冬半天说不出话:
“你、你这疯子!”
“少跟他废话!”韩逊手腕一翻,长剑出鞘,剑尖直指黄冬,“烈火老鬼,别忘了当初的约定,天魔琴可有我们点苍派一份。”
鬼圣不耐烦地皱眉,脚步轻轻一错,已飘到黄冬身前——
他的轻功素来以“来去无风”闻名。
“多说无益,杀了他,搜他身上!”
话音未落,鬼圣已挥掌袭来,掌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正是鬼谷绝学“阴风掌”。
赫青花见状,立刻挥鞭跟上,毒鞭如灵蛇般缠向黄冬的独臂。
韩逊与烈火老鬼也不甘落后,一剑一拳,同时攻向黄冬。
黄冬本就少了一臂,没了天魔琴加持,战力已折损七成。
面对四位宗师级高手的围攻,他连还手的余地都少得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