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地前沿,焦土之上,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。
日军新一轮的试探性进攻开始了。
“哒哒哒……哒哒哒……”
刺耳的枪声撕裂了短暂的死寂。
三百米外,一处被炮火翻起的土堆后面,一名鬼子机枪手迅速构筑了火力点。歪把子机枪的枪口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,嚣张到了极点。
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贴着战士们的头皮飞过。
“嗖——嗖——”
被子弹掀起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混着血腥味的尘土呛得人无法呼吸。
7连的残兵们被这道精准的火力压制得死死的。
他们蜷缩在简陋的战壕里,连抬头的勇气都彻底丧失。每一颗子弹的呼啸,都像死神的镰刀在脖颈上刮过。
等待。
等待着那颗不知何时会钻进自己脑门的子弹。
绝望,是一种比病毒更可怕的瘟疫,在阵地上无声地蔓延。
连长老王背靠着冰冷的战壕壁,干裂的嘴唇上全是血口子。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眼角的肌肉因为极致的压抑而疯狂抽搐。
弹尽。
粮绝。
他们甚至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。
就在这片坟墓般的沉寂中,刚刚被老王骂作“伙夫”的陈锋,正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一名老兵。
那名老兵是连里仅剩的几个神枪手之一,此刻正咬着牙,试图还击。
他的射击姿势很标准,三点一线,屏息凝神,每一个动作都刻在骨子里。
“砰!”
子弹徒劳地飞出去,在三百米外的土堆上溅起一小撮尘土,连鬼子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距离太远了。
再加上头顶那道催命的火力压制,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,根本无法稳定瞄准。
老兵不甘心地拉动枪栓,再次举枪。
可就是这简单、重复、却又徒劳的动作,仿佛一把钥匙,猛地捅开陈锋脑海中某个尘封已久的神秘开关。
【叮!】
一声无比清脆的机械音,在他的颅内轰然炸响!
这声音如此突兀,如此清晰,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!
【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极度濒危的战争环境中,求生欲已达到顶峰……】
【悟性逆天系统,正式激活!】
【你正在观摩老兵射击,心有所感,结合前世丰富的军事理论知识,你的大脑正在进行光速推演……】
【恭喜宿主,你无师自通,成功领悟了神级枪法技巧!】
轰——!
一股庞杂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,如同决堤的洪峰,瞬间冲垮了他思维的堤坝!
肌肉记忆!
弹道学!
风速测算!
提前量预判!
人体要害分布图!
无数关于射击的知识、技巧、乃至杀戮的本能,不再是书本上的理论,而是化作最原始的直觉,深刻地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,融入他身体的每一束肌肉纤维!
他感觉自己手中的不再是一块冰冷沉重的钢铁。
它有了呼吸,有了心跳,成为了自己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,是他的第三只眼,第三只手!
陈锋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原先瞳孔中的慌乱、无措、对死亡的恐惧,在这一刻被涤荡一空。
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种绝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冷静与自信!
他俯身。
一把抓起掉在脚边,沾满了泥土的三八大蓋。
这个动作行云流水,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协调感,与刚才那个连枪都拿不稳的仓库管理员判若两人。
旁边的老王正准备再次怒骂,可话到嘴边,却被陈锋这个流畅的动作惊得微微一愣。
“你个伙夫要干什么?给老子趴下!”
老王还是下意识地吼了出来,声音里满是焦急。
然而,陈锋充耳不闻。
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风声,和他自己的心跳声。
他在众人惊愕、不解、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中,缓缓地,站直了身体。
枪托抵肩。
拉动枪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