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陈锋的身体仿佛与步枪融为一体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准星、目标、呼吸。
扳机扣动。
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曹长,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,整个人向后飞跌出去。
“砰!”
又一名刚刚吼叫着换好弹匣的鬼子机枪手,眉心爆出一道血箭,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机枪上。
陈锋化身为战场上最冷酷高效的屠夫。
他的每一发子弹,都像长了眼睛,精准地钻进一个最有价值的敌人的身体。
军官。
机枪手。
掷弹筒手。
在他的神级枪法面前,日军的进攻阵型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。原本严密的火力压制变得漏洞百出。
7连的战士们,在最初的震惊过后,爆发出惊人的战斗意志。
他们不再是单纯地朝着敌人倾泻子弹,而是以陈锋的枪声为号角,每一次精准狙杀,都为他们创造出宝贵的反击空隙。
压力骤减,士气高涨。
他们竟然奇迹般地,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日军潮水般的进攻。
然而,奇迹,终究需要实力来支撑。
敌我双方的人数、弹药、火力,差距实在太过悬殊。
激战,从白天到黑夜,又从黑夜到黎明。
当第二天清晨,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,照亮这片被鲜血和炮火浸透的焦土时,7连的阵地,已经变成了一座露天的坟场。
尸体,堆满了战壕。
有敌人的,但更多的是自己的兄弟。
幸存者,算上陈锋,只剩下不到十个人。
所有人的弹药,都已经打光了。最后一颗子弹,在半小时前,就已经射出了枪膛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剧烈的咳嗽声,撕心裂肺。
老王无力地靠在战壕壁上,他那壮硕的胸膛上,三个狰狞的弹孔正不断向外冒着血泡,每一次呼吸,都带出大股的鲜血。
他的脸色,惨白如纸。
生命的气息,正在从他强壮的身体里飞速流逝。
就在最后一次冲锋中,一挺从侧翼突然出现的鬼子机枪,将死亡的弹雨泼向了正全神贯注狙杀敌方指挥官的陈锋。
是老王,用他那血肉之躯,挡在了陈锋面前。
“连长!你撑住!撑住啊!”
陈锋双目赤红,跪在老王身边,双手颤抖着,想要为他堵住伤口,可鲜血却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,根本止不住。
“别……别白费力气了……”
老王抓住了陈锋的手,那只曾经能轻易拧断敌人脖颈的大手,此刻却冰冷而无力。
他的眼神中,没有痛苦,反而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。
“小子……好样的……”
“你让老子……看到了……希望……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艰难地从腰间解下那把早已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,枪身因为他的体温,还带着一丝温热。
他将枪,重重地塞进陈锋的手中。
“现在……我命令你……接替我的指挥权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眼神开始涣散。
“带着……剩下的弟兄们……”
“活……下……去!”
说完最后三个字,老王的手,无力地垂落。
这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,杀敌无数的铁血硬汉,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连长——!”
陈锋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,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痛嘶吼。
阵地之外,日军重新集结的号角声,尖锐而刺耳,再次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