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第一缕曦光刺破辽东山脉的薄雾,金色的光线斜斜地洒落在黑风口的匪寨之上。
往日这个时辰早已是人声鼎沸,充满了吹牛、赌钱与磨刀的喧嚣。
今日,却是一片死寂。
寨子中央的空地上,大当家“阎王”张烈,那张布满横肉的脸,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的脚下,七八具尸体早已僵硬,晨间的寒霜在他们灰败的脸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。
张烈蹲下身,用手指划过其中一具尸体脖颈处的伤口。
一道细线,平滑,深可见骨。
一击毙命。
每一具尸体都是如此,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。这是屠夫宰杀牲畜的手法,更是专业杀手才能拥有的技艺。
他胸中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,猛地起身。
“一群废物!”
一声怒吼,他抬脚踹翻了身旁的酒坛。
“哗啦——!”
陶瓷的坛身四分五裂,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泥土的腥气,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抽搐,那双本就凶戾的眼睛里,血丝攀爬,透出的光芒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。
看守死了。
地窖里那几十个精挑细选的“货物”,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这不只是钱财的损失。
这是耳光。
是有人狠狠一耳光抽在了他“阎王”张烈的脸上!
在这片广袤的辽东地界,数百里山林,谁不知道他黑风口的名号?谁敢在他的地盘上,动他的东西?
从来没有!
“大当家的!”
一个土匪喽啰手脚并用地从外面滚了进来,声音里带着颤抖。
“痕迹……痕迹找到了,看样子是……是往南边的深山里去了。”
张烈缓缓转过身,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喽啰。
他没有继续咆哮,反而咧开嘴,露出了一排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。
那笑容,比任何怒骂都要让人胆寒。
“好!”
他吐出一个字。
“很好!”
声音冰冷刺骨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传我的令!”